王淑芳和趙倩這會兒也看明白不對勁了。
這幾個男人根本不是守夜的安保人員。
宋運輝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看著趙齊坤。
「趙書記玩得真花啊。受著傷住院，還有女人陪著。」
趙齊坤嘴唇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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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省長，您聽我解釋。這是誤會。」
祁同偉遞給林玉芬一條浴巾，林玉芬趕緊裹住身體。
她爬到趙齊坤身邊，揚起臉看著宋運輝。
「你們誤會齊坤了。」
「誤會，你媽!」王淑芳真想弄廢林玉芬這個婊子。
林玉芬抹了一把眼淚，「我是自願的。
趙齊坤趙書記受了傷，身上發寒，一直說冷。我脫了衣服給他暖暖身子。」
這話一出，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高育良用手捂住嘴，輕咳兩聲掩飾笑意。
王淑芳又炸了。
「暖身子？玉芬啊玉芬，你個不要臉的爛貨，我特麼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王淑芳剛要撲過去，被祁同偉一把擋住，「別鬧，有事說事。」
祁同偉走到床頭櫃旁，拿起林玉芬的包。
拉開拉鏈，翻出身份證。
祁同偉看了一眼，拿出一個微型終端掃了一下。
機器滴的一聲。
祁同偉把身份證丟在林玉芬面前。
「林玉芬。已婚。丈夫陳長剛，兒子陳強。你倒好，跑這來給別的男人暖身子。」
林玉芬傻眼了。
自己的老底被眼前這個男人查的底掉。
「穿好衣服，全帶走。」宋運輝揮揮手，門外一隊人有序進來。
房間的趙齊坤和三個女人全部被帶走。
病房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地上的水漬拖幹了。
亂七八糟的被褥全部換新。
連吊瓶架子都擺回原位。
宋運輝和高育良沿著步梯下樓。
宋運輝撣了撣夾克上的灰，「育良，咱們今晚來醫院的痕跡務必處理乾淨。」
高育良點點頭，「宋省長，放心吧。祁廳長親自安排，絕對不會有紕漏。下一步怎麼走？」
「順藤摸瓜。繼續查查林城還有哪些問題。」宋運輝邁開大步，上了車。
「宋省長，咱們去哪？」高育良打著哈欠，早過了凌晨，真的好睏。
「林城軍分區，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宋運輝靠在后座。
司機發動車，開往林城市人民醫院。
另一邊。
漢東省、京州市。
晚上可熱鬧了。
尤其是陳岩石住的夕陽紅養老院。
從傍晚開始，進進出出的漢東省各級幹部絡繹不絕。
透過一聲小金子，漢東省一些幹部得知陳岩石和沙瑞金關係不一般。
畢竟沙瑞金都喊了陳叔叔，這些幹部都活絡起來。
漢東省常務副省長任志敏、京州市市長吳雄飛坐在車後排。
前面五十米，鐵柵欄門上方掛著白底紅字招牌，夕陽紅養老院。
任志敏深吸一口煙，吐出的煙霧在車廂里打轉。
「吳市長，沙書記那聲陳叔叔喊得太親了。」
吳雄飛喉結滾了滾，連連點頭。
「任省長，可不是。沙書記一口一個陳叔叔，陳老叫沙書記小金子。這交情，不一般啊。」
任志敏不想當這個光明峰項目總指揮了，「大風廠咱們之前定調子是不是太生硬了。」
吳雄飛扯了扯領帶，「任省長，咱們也是順著省委的意圖往下推。」
任志敏嘆了口氣，「可你想過沒有，大風廠工人天天往陳老這跑，陳老就是大風廠的定海神針。
現在動大風廠，不是等於去拆沙書記的陳叔叔的台嗎。
咱們現在必須轉風向，大風廠的事，必須和陳老站在一起，堅決保下來。不拆了！」
吳雄飛湊近了些，「任省長，我聽你的。
我剛剛還找大風廠那個工會主席鄭西坡摸了底。
我知道陳岩石陳老的喜好了。」
任志敏轉頭看著吳雄飛，「陳老喜歡什麼？」
吳雄飛眯著眼，「陳老退下來以後，別的都不沾，就喜歡在院子裡侍弄花花草草。偶爾也喜歡看個鳥，養個貓啊狗什麼的。」
任志敏搓了搓手心，「好啊，咱們就投其所好。必須拉近和陳老的關係。
吳市長，你安排了啥禮物給陳老。說好的，咱們兩個AA制。你一半，我一半。」
吳雄飛笑眯眯道：「任省長，我安排人去南郊那個國家級植物園拉了不少花花草草。」
「好，選擇的地方不錯，都弄了點啥？吳市長，趕緊說說。」任志敏來了興趣。
吳雄飛亮出手機，上面有清單，「任省長，種類繁多，幾盆極品素冠荷鼎，幾盆建蘭，還有幾株十八學士茶花。」
「花了多少錢？我給你現金。」任志敏不傻。這種事絕對不能轉帳，要不然說不清楚了。
只能是給吳雄飛現金。
吳雄飛手中的權力其實也不小，只是以前多出去學習，沒有咋用。
今天往下面一轉悠，自己的面子真的可以。
可以說也是說一不二。
吳雄飛覺得今天辦的很漂亮，「任省長，單子做的是園林局搞城市綠化淘汰下來的次品，程序上乾乾淨淨，誰也挑不出毛病。
由於是淘汰下來的。咱們不用出錢。」
免費替他們處理，不倒貼錢就不錯了。
真的是人若不要臉，則天下無敵。
到了夕陽紅養老院大門外。
任志敏推開車門。
小雨後，天還陰著。
夜風呼呼的吹。
皮鞋踩在路邊的水窪里，泥點子濺在褲腿上，他完全沒低頭看。
「走，給陳老送溫暖去。」
養老院裡靜悄悄的。
兩個人走到陳岩石住的小院門口。
院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陳岩石正審視著一盆弔蘭。
王馥真坐在一旁的小竹板凳上擇韭菜。
吳雄飛搶先兩步走進去，臉上掛著熱絡的笑，彎著腰。
「陳老，王阿姨，這麼晚還沒歇著呢。」
陳岩石抬起頭，打量著來人。
「吳雄飛、任志敏，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大晚上不回家睡覺，跑我這個老頭子這幹嘛。」
任志敏走上前，雙手握住陳岩石粗糙的手，搖了搖。
「陳老，省委省政府一直掛念著您這邊的生活環境。
這不，今天去下面檢查，發現有一批換下來的綠植，放著也是沒有用。
我和老吳一商量，陳老您最懂這些花草，拉幾盆過來點綴點綴咱們養老院，也算是廢物利用。」
瞧瞧這就是會說話。
不說是送禮，說的是送的廢物再利用。
陸陸續續有人往養老院送。
送禮的個個是人精。
都是在外面看著裡面沒人了，三三兩兩悄悄的來。
一聽，任志敏這麼說，陳岩石覺得任志敏就是長了一張嘴。
人太摳門了。
下一秒。
吳雄飛打了個電話。
一盆盆花陸陸續續被搬了進來。
看著蘭花葉子翠綠，花骨朵飽滿，一看就是精心培育的好品種。
陳岩石盯著素冠荷鼎，真的是愛不釋手。
太喜歡了。
笑得燦爛，眼睛眯成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