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運輝、高育良何等聰明，
往一邊挪了挪，假裝是別的病房的家屬，出來透透氣，夾起煙抽著。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一件深紫色羊絨大衣，臉上的粉底遮不住眼角的皺紋。
正是趙齊坤的妻子王淑芳。
她身後跟著二十出頭的女孩，扎馬尾，背雙肩包，眼圈通紅，一看就哭過。
正是趙齊坤的女兒趙倩。
祁同偉能咋辦？
靠在牆上，雙手插兜。
為啥這樣？
祁同偉覺得這樣比較酷。
母女倆快步走到病房門口，看見祁同偉，停下腳步。
王淑芳上下打量祁同偉，見他穿著深色夾克，還挺帥，以為是值班的便衣。
「這位同志，」女人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倨傲，「趙齊坤是不是在這個病房？」
祁同偉睜開眼，瞥了一眼，沒吭聲。
趙倩急了：「大哥，我爸是林城市委書記趙齊坤，今天住院了，我們是家屬！我爸是不是在這個房間？」
祁同偉站直身子，推了推墨鏡，面不改色：「是。」
王淑芳鬆了口氣。
趙倩一把推開病房門。
門沒鎖。
期間，趙齊坤出去了一次，忘記反鎖了。
病房裡，小夜燈橘黃的光照著床上的兩個人。
趙齊坤的身邊旁邊躺著一個女人，頭髮散亂。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兩個人同時抬頭。
王淑芳嘴巴張開，太尼瑪驚掉下巴了。
自己的老公找女人，而且是住院期間。
丟人啊。
如果是年輕的，自己認輸。
但是卻是一個人老珠黃的，還是林玉芬。
覺得真的是一片真心餵了狗。
趙倩手裡的包掉在地上。
林玉芬反應快，一把推開趙齊坤，往被窩裡鑽，遮住臉。
「淑芳、倩倩，你們咋來了？」趙齊坤剛開口。
王淑芳衝進來，一巴掌扇在趙齊坤臉上。
啪！
清脆響亮。
「趙齊坤！你個老不死的！你特麼被人劫持都住院了，你還在這裡搞女人！王淑芳指著林玉芬，「她是誰！你說！她是誰！玉芬啊玉芬，你讓我好傷心。」
兩個女人自然是認識的。
王淑芳故意這麼噁心林玉芬。
林玉芬抱著被子縮到床角，不敢吭聲。
趙倩也反應過來，抄起床頭柜上的保溫杯砸了過去。
趙齊坤偏頭躲開，保溫杯砸在牆上，彈到地上，蓋子崩飛。
「爸！你對得起我媽嗎！」趙倩哭著喊，「我聽說你出了事，我跟媽連夜趕過來，你就這麼對我們的！」
趙齊坤臉上紅了一個巴掌印，齜牙咧嘴。
「淑芳、倩倩，你們聽我解釋，這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誤會？」王淑芳抓起飯盒扔過去，「你和玉芬滾在床上，你跟我說誤會？」
趙齊坤手忙腳亂躲閃。
林玉芬想溜下床，被王淑芳一把揪住頭髮。
「你個老狐狸精！勾引我老公！天天去我們家，果然是沒有安好心。」
林玉芬尖叫，捂著頭。
王淑芳罵得更狠：「不要臉！自己有男人，有孩子，有家庭，還勾搭我老公。」
病房裡亂成一鍋粥。
王淑芳揪著林玉芬的頭髮往外拽，林玉芬尖叫著掙扎。
趙齊坤光著膀子想拉架，被王淑芳回手又扇了一巴掌。
「趙齊坤！你給我閉嘴！你有什麼臉說話！」
趙倩也衝上去，對林玉芬又踢又打。
「淑芳！淑芳你聽我說！」趙齊坤急得滿頭汗，「我和玉芬什麼都沒發生！就是聊聊天！玉芬只是過來探望我！」
「探望你？」王淑芳扯著林玉芬的頭髮，「探望你探望到床上去了？探望你探望得衣服都不穿？我特麼瞎了眼嗎？趙齊坤！你奶奶在地底下的棺材板估計都蓋不住。」
林玉芬疼得直哭：「姐，姐你鬆手，你聽我解釋。」
「誰是你姐！」王淑芳一巴掌扇在林玉芬臉上，「你個賤人！」
趙倩看到這滿床的亂象，氣得直跳腳。
「爸你要不要臉啊。你都多大歲數了，還能不能行了。」
趙倩眼睛一轉，一把揪住林玉芬的頭髮往床下拖。
林玉芬頭皮生疼，眼淚嘩嘩往下掉。
她光著身子，只能雙手護著胸口，蜷縮成一團。
「別打了。疼啊！」
趙倩手裡的包劈頭蓋臉砸在林玉芬的頭上。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狐狸精。」
趙齊坤一看林玉芬挨打，急眼了。
他伸出手，推王開淑芳、趙倩。
「你們瘋夠了沒有。我和玉芬在探討林城的經濟發展文件。」
這話一出來，王淑芳更來氣了。
啪！
一個大耳光結結實實扇在趙齊坤臉上。
「探討文件？探討到被窩裡來了？這女的光著腚探討啥文件？」
王淑芳的指甲長。
這一巴掌直接在趙齊坤臉上撓出三道血印子。
趙齊坤疼得倒吸氣。
四個人的聲音在病房裡吵翻了天。
枕頭被子扔得到處都是。
吊瓶的架子也被撞倒在地上，玻璃瓶碎了一地。
門外。
宋運輝摸出一根煙點上。
火光明明滅滅。
他聽著裡頭的叫罵聲，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高育良笑出聲來。
「原配打小三，經典戲碼。」
祁同偉揉了揉手腕，「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該出人命了。」
「嗯，鬧夠了，該收場了。」宋運輝抬腳往裡走。
高育良、祁同偉跟在後面。
病房裡還在撕扯。
王淑芳正跨坐在趙齊坤身上，雙手死死卡著他的脖子。
林玉芬被趙倩按在地板上踹。
宋運輝走到床邊，拿起筷子，敲了敲床頭櫃。
王淑芳回過頭，滿頭大汗，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子。
「你誰啊？看什麼熱鬧。出去！」
宋運輝沒搭理她，掃了一眼趙齊坤的臉。
破相了。
趙齊坤本來正拼命掰王淑芳的手。
一偏頭，看清了床前站著的人。
省長宋運輝。
趙齊坤渾身血液倒流。
腦子裡那根弦嘎嘣斷了。
他啥也不說了，光著屁股，手腳並用，爬起來就往衛生間沖。
門框絆了他一下，整個人撲進衛生間裡，反手就要關門。
祁同偉一個箭步竄上去，踹了一腳。
砰！
衛生間的門重重撞在牆上。
祁同偉走進去，單手揪住趙齊坤的脖子。
直接把他提溜出來，扔在病房中間的地板上。
趙齊坤趴在地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