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這句話精準戳破任志敏的自我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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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是字字扎心。
任志敏臉漲得通紅,嘴唇囁嚅兩下,「育良書記,什麼未遂?
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大教授就是歪理多。」
場面無比尷尬。
高育良挽起袖子,原本有點困,現在來了精神,「任志敏,誰歪理?
再逼逼一句,撕爛你的嘴!」
完全是氣話,不管怎麼樣,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沙瑞金見狀不妙,連忙上前打圓場,試圖壓住場面、緩和矛盾。
「育良書記,志敏同志,大家都是同志。
志敏同志的出發點是為了養老院的老幹部,是為公不是為私。
眼下風波剛起,咱們內部還是以團結為主,低調處置、穩妥收尾。」
一心只想息事寧人,保住自己那點體面。
宋運輝摘下眼鏡,神色淡然,「瑞金同志,你說的好。
你們慢慢聊,我有點困,太累了,回去睡覺嘍。」
說完轉身就走,絲毫沒有停留。
完全不陪這幫人演拉扯的戲。
沙瑞金連忙快步追上去,緊跟在宋運輝身側,「宋省長!宋省長!
那後續到底該如何處置?
我們總得有個章程!」
正是有了養父們的指點,把沙瑞金整不會了。
怎麼辦?
宋運輝腳步未停,目視前方,「瑞金同志,還能怎麼處置?
漢東鱉精已被查封。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順著利益鏈條往下查,牽扯到誰,就查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沙瑞金還有自己的小九九。
原來不想開會,現在想想一開會,主位一坐,就是得勁。
「宋省長,我提議,今晚立刻緊急召開省委常委會,集體研討處置方案、統一......」
宋運輝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瞥了小金子一眼,「沙書記,我困了,熬不動了。
大晚上的,開什麼會。
我看啊,還是別折騰其他常委了。
另外我提醒一句,這次的漏網之魚,大概率就在你們幾個人當中。你、國富書記、任常務、萬秘書長,都有嫌疑。」
一句話,直接把沙瑞金裝套子裡了。
全場瞬間死寂。
沙瑞金臉色驟然一變,怒火直接上來。
自己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也沒有說。
就成嫌疑人了,簡直是恥辱啊。
必須反駁。
高聲辯解,極力自證清白,「宋省長!
我沙瑞金立身端正、兩袖清風,不缺錢財、不貪私利!
我是漢東省委一把手,前途坦蕩、根基穩固,怎麼可能和一個造假的鱉精企業同流合污?」
宋運輝眼神平靜無波,「瑞金同志,嘴上清白不算數。
監獄不少犯人還說自己冤枉。
嘴上說,不頂用。
只認證據、只看事實。」
說完,轉頭看向高育良,「育良書記,你怎麼看?」
大教授嘛,能說會道好啊,就交給高育良,讓他說嘛。
高育良思考兩秒,緩緩開口,「宋省長,我的建議是由省高院、省檢察院、京州市紀委三方聯合組建專項調查組,進一步徹查。
司法獨立,不受任何人干預。」
田國富不樂意了。
怎麼把省紀委踢出去了。
這怎麼能允許?
瞬間皺眉,有點不解,立刻發問,「育良書記,你是口誤還是成心的?
為什麼是京州市紀委?
而不是省紀委。
我田國富就在這兒。
育良書記,你欠我一個解釋。」
高育良抬眼看向田國富,一語點破關鍵。
「國富書記,你本身就深度參與鱉精捐贈事件中,存在一定的嫌疑。
按照迴避制度,你是省紀委的一把手,省紀委必須迴避。
難道你想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
本來不想搭理田國富,既然找打,就戳戳田國富的痛處。
規矩擺在眼前,半點情面不講。
田國富胸膛微微起伏,情緒有些激動,高聲自證,「蒼天啊,大地啊,我田國富來到漢東任職以來,清正廉潔、恪盡職守,從未拿群眾一針一線、一分一厘!
我自認為自己是漢東省最清廉的官員。」
說完覺得不妥,又趕緊加了兩個字「之一」。
無他。
害怕被高育良揪住,挨捶。
一直以清廉人設自居,此刻極度牴觸被列入嫌疑名單。
必須先把自己摘出來。
一旁的丁建國淡淡開口,補了一刀,「國富書記,那來漢東任職之前呢?」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田國富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突然,語氣一滯,瞬間卡殼。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過往履歷無人深究,不代表毫無痕跡。
屁股底下真乾淨未必吧。
如果查出點什麼,自己還進步個屁,仕途終結了。
多說多錯。
索性閉嘴。
沙瑞金見狀不敢再讓事態這麼繼續下去,連忙拍板定調,「國富書記,別犟!
就按育良書記的方案執行!
明天上午,我們召開省委常委會正式敲定!」
宋運輝不管這些,已然邁開大步,徑直走向電梯。
沙瑞金招了招手,「宋省長,你什麼意見?」
宋運輝頭也不回,隨口丟下一句,「瑞金同志,常委會先不急。
我提議,明天上午先召開書記辦公會,小範圍定調、理清問題,再開五人小組會議。
常委會研討往後放一放。」
沙瑞金愣在原地,一臉遲疑,進退兩難,「這……」
書記辦公會級別更高、範圍更小。
自己的狗頭大軍師田國富上不了桌。
你說氣人不!
一旦開書記辦公會,宋運輝和高育良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了。
屆時,主動權肯定落在宋運輝手中。
高育良立刻表態支持,「我同意宋省長的提議。循序漸進,穩妥可控。」
一共就三個人。
兩個都同意了,小金子還能怎麼樣?
反對,推諉,肯定不行。
宋運輝按了電梯,等電梯上來,朝著吳春林招招手,「春林同志,你過來一下。」
吳春林心頭一松,又瞬間緊繃,一路小跑追上。
「宋省長!我來了!」
能被單獨談話,說明還有轉機、還有餘地。
吳春林很激動。
有機會化被動為主動。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外面一眾常委複雜的目光。
電梯平穩下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出了省政府主樓,晚風微涼。
宋運輝不想坐車回去,「春林同志,咱們走著回去,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