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的場面空前盛大。
白秘書寥寥數語，沙瑞金覺得字字扎心。
去了好多人，包含季昌明等副部級，還有一些廳局級幹部，漢東省農業廳廳長林厚田、漢東省商務廳廳長董昭平、漢東省文化廳孟廣文、漢東省衛健廳廳長韓敬德、漢東省審計廳廳長嚴知行、漢東省外事辦主任魏遠洋......
看著白秘書遞來名單上的名字，沙瑞金很不爽。
「國富，春林，你們看看，怎麼會這樣？我來的時候，似乎有點冷清啊。」
其實，就是在說匯報工作的人不多。
田國富接過名單一掃省國資委主任袁繼業、省工商局局長鄭旭東、省質監局局長黎守義、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局長蔣懷安、省統計局局長樊明山......
確實去的人有點多，而且上檔次。
田國富到漢東之後，在沙瑞金空降漢中之前，田國富也想去拉攏其中的一些人。
但是一些廳級幹部根本不鳥田國富這個副部級幹部。
「沙書記，依我看，大概率是劉長生當時尚在漢東，依舊坐鎮省政府。
或許是劉長生下令當時不讓一些省直機關的幹部去省委。
畢竟老劉肯定不想您調整他的權威。
您不來，他那個省二就是省一。
老劉那個人其實像趙立春一樣，很霸道。
您看啊現在還是成了趙立春，和趙立春一個位置。
人家玩弄權術，進步了。」
說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話，把責任丟給劉長生那個老登似乎很合理吧。
誰讓自己到漢東的那半年，劉長生沒有給自己好臉色。
也算是背後插刀。
有點小得意。
田國富把名單遞給吳春林，吳春林翻看著。
省體育局局長侯平川、省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局長武振東、省旅遊局局長夏明遠、省政府法制辦主任史澤君、省國稅局局長孫宏遠、省郵政管理局局長程千帆、省地震局局長丁松柏、省氣象局局長柳澤深......
吳春林心裏面想的就是田國富真的是大驚小怪，胡說八道。
如果說這些人不去排著隊找宋運輝匯報工作，那就是不懂事，不懂規矩。
「國富書記，這個說法站不住腳。
劉省長都快退休了，不可能那麼做。
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吳春林把名單交還給沙瑞金。
沙瑞金接過名單，剛好是最後一頁。
上面還有漢東省委副秘書長、省委政研室主任正廳級岳承宇、漢東省委省直機關工委書記柏長青、漢東省委老幹部局局長姚紹先、漢東省委D史研究室主任陳敬之、漢東省委D校常務副校長馮道立。
真想給他們打個標籤「叛徒」。
吃著省委的飯，胳膊肘向外拐。
「小白，存檔。」沙瑞金很不爽，把名單丟給白秘書，「春林同志，你說到底是為什麼？」
吳春林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實話實說，就順著田國富的意見。
好想下沙家幫的船，但是田國富、沙瑞金肯定不允許。
隨便想個藉口吧，「沙書記，依我看，是您當初上任節奏太快。
前腳落地漢東，後腳就馬不停蹄下鄉調研、走訪基層，壓根沒給他們一起排隊匯報表態的時間。
其實當天省直各廳局一把手基本都去省委大院了，只是沒趕上您的行程而已。
據說還有些人走到半路說您下去調研，就掉頭走了。」
這種情況肯定有，隨便糊弄吧。
沙瑞金肯定沒有辦法調查。
對！
就這麼說。
沙瑞金眼神一動，看向白秘書，「小白，你說。」
白秘書點點頭，「領導，吳部長說得沒錯。
當天不少廳級以上幹部均已到場，省委辦公廳當時統計過去的名單，還專門整理成冊轉給了我。
去的人絕對不比今天少。
只是沒有這麼集中。」
就算是真相，也沒能撫平沙瑞金心底的鬱結，反而讓他更加憋屈。
原來不是沒人捧，是自己錯過了。
原來不是人心不附，是自己太過急躁。
可反觀宋運輝，初來乍到，竟然這麼風光。
沙瑞金想起常委會上被宋運輝懟，更窩火，「國富，春林，咱們不能這麼被動下去。
一味守勢，只會讓人覺得我這個省委書記壓不住場子，新來的省長反而更得人心。
長此以往，咱們漢東的規矩就要亂了。
省一必須是絕對的一把手，必須說了算。」
被動挨打，立正挨打，沙瑞金做不到。
田國富試圖轉移話題。
無他。
這個話題太沉重，要是沙瑞金瞎搞，漢東會出事情的。
何況今天是宋運輝來的第一天，漢東絕對不能有一點事。
要不然，就是和上面唱反調。
「沙書記，我看啊別著急，讓宋運輝風光，他這麼整，搞不好就飄了。
人一旦飄了，容易忘乎所以，他犯點錯的話，我們揪住不放。豈不是守株待兔即可。」田國富今天暫時不想惹事。
級別比宋運輝低，宋運輝是自己的領導。
說不過，所以以靜制動。
合適的時候，挑撥別人上。
是時候找個合適的嘴替了。
沙瑞金唉聲嘆氣，喝了幾口可樂，「好吧，國富，這樣也省心省勁。先靜觀其變。」
白秘書手中握著小本本，「領導，那您看下午行程怎麼安排？」
沙瑞金被氣嗆著了，不停的打嗝，「小白，我暫時現在還沒想好做什麼。
現階段，必須干點事出來，把場子找回來，把人心穩回來。
哎！
有點困，我想午休。
有什麼事，午休後再說。」
另一邊。
漢東省公安廳招待所。
桌上菜品精緻，葷素搭配得當。
祁同偉格外熱情抬手示意二人動筷，「季檢，張院長，動筷子，嘗嘗咱們招待所的特色飯菜。」
主場待客，必須好客。
公、檢、法三家的一把手，唯獨祁同偉是正廳。
季昌明和張懷民都是副部。
級別還低人一等。
有這一層因素，祁同偉太想進步了。
張懷民拿起筷子，「祁廳長，好好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忙活一上午，我的肚子不爭氣，早就餓得咕咕叫。
一起吃。」
咀嚼著菜品，微微點頭，「不過說實在的，今天最讓人痛快的是宋運輝宋省長。
這位新來的省長，是真的仁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