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宋省長比沙書記來的時候，還熱情。漢東省各級幹部都盼著您來漢東。」省政府秘書長程凱然繼續匯報導，「宋省長來的有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張懷民、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漢東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省政府辦公廳主任廖明遠、省發改委主任顧春山、工信委主任沈敬堯、教育廳廳長方崇文、省科技廳廳長許景行、省民政廳廳長曹維楨、省財政廳廳長錢澤林......」
這一條長龍，不是簡單的等候，是漢東中層高層幹部，對新任省長的第一次集體靠攏。
宋運輝點點頭，穩步上前，走到隊伍正前方，「同志們，眼看就到中午飯點了。今天到場的各位，有我眼熟的老面孔，也有初次見面的新面孔。
咱們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熟悉。」
話音落下，瞬間響起整齊熱烈的掌聲。
省人社廳廳長秦樹峰、省國土資源廳廳長高振山、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廳長章建明、省交通運輸廳廳長路長林、省水利廳廳長江百川等人紛紛鼓掌。
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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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政府終於迎來新主人。
掌聲停，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宋運輝話鋒一轉，「同志們，現在馬上臨近十二點，大家先吃午飯，稍微休息片刻。
下午一點半我準時回到辦公室。
大家就按照現在排隊的順序。」
周浩洋和程凱然等人開始發號。
這麼一搞，井然有序。
誰也不用慌，不用搶。
在場一眾副部級、廳局級幹部紛紛鬆了口氣，臉上神色舒緩不少。
最怕的就是新省長挑人、看人下菜。
如今統一排序、逐一接待，公平公正，沒人挑得出半點毛病。
人心定，場面穩。
宋運輝看到了漢東大學校長梁澤洲、漢東師範大學校長賀明山等人。
這些高校的校長日理萬機，這麼給面子，實在是不容易。
「梁校長、賀校長，還有所有高校的負責同志們，你們不用排隊等候。」
祁同偉聞聲，有點好奇宋運輝會說什麼。
下一秒。
宋運輝坦然道：「你們下午不必排隊，後續我會專門騰出時間，逐一走訪省內各大高校，進校園、看情況、聽實情，專門和大家座談交流。」
宋運輝分開人群和高校的領導握手寒暄。
這麼一整高等教育系統的領導不用來匯報工作了，減輕了不小壓力。
還給宋運輝贏得了重視教育的好印象。
程凱然總結道：「各位同志們，辛苦大家等候。
按照宋省長安排，下午一點半，宋省長會犧牲午休時間準時到辦公室。
宋省長還貼心得讓二食堂為大家安排了工作餐。」
這麼一說，吃飯問題也解決，宋運輝在幹部中的好感度加一。
機關一食堂二樓。
宋運輝坐在主位，丁建國、程凱然、任志敏等人依次圍坐一桌，標準的機關工作餐。
不鋪張。
就這一點令任志敏佩服，宋運輝和其他人不一樣。
十分後悔站錯隊。
但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氣氛平和，笑語輕言。
看著一派其樂融融、班子和睦的景象，實則暗流涌動。
任志敏捏著筷子，坐姿僵硬，如坐針氈。
怕新省長記仇，怕後續被穿小鞋，怕自己一時站隊失誤，斷送多年仕途根基。
宋運輝吃完後，放下筷子，「同志們，我看啊咱們班子成員以後就多聚聚，就來食堂吃工作餐，或者去外面按照工作餐的標準。
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聊聊天，反而更能拉近班子間的距離。」
丁建國笑著點頭，「宋省長說得是。
這種家常就餐的相處方式，最能增強凝聚力，我覺得這個傳統必須保持。」
程凱然適時附和：「確實，務實接地氣，也避免了應酬亂象。」
重點是不違反八項規定。
坦蕩。
就算田國富那個老登，甚至鍾正國那個老傢伙來，也不怕。
不怕查，經得起查。
果然是新省長一到，新氣象有了。
任志敏勉強擠出笑，低聲附和：「宋省長眼光長遠，這樣的模式，確實更利於班子團結幹事。」
嘴上說著贊同，心底五味雜陳。
他覺得宋運輝看似隨口閒談，實則暗含深意。
這位新省長不搞打壓立威、不翻舊帳追責，看似溫和包容，實則掌控全局、城府極深。
自己站隊了沙瑞金，如今進退兩難，繼續抱緊沙瑞金大腿，怕是要得罪死宋運輝了。
順勢倒向新省長，又怕沙瑞金後續給自己穿小鞋。
兩頭不討好。
真的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一步走錯，步步被動。
宋運輝早看出他那點小心思，「志敏同志，放開吃，不用拘謹。
往後咱們在省政府搭班子共事，來日方長，同心協力向前看。」
瞧瞧，格局多大。
沒有談工作，實則點了工作。
丁建國佩服果然還是那個累不死的宋運輝。
「嗯，對宋省長。」任志敏連忙低頭扒飯，不敢對視宋運輝。
昨天他還在省政府說一不二。
今天，似乎就成了最不受待見的人。
省政府大院。
清風拂過。
方才喧鬧的人流漸漸散去。
祁同偉、季昌明、張懷民三人同框走在省政府大院內。
祁同偉最年輕，步伐輕快，「季檢、張院長，眼看飯點到了，中午這頓我祁同偉做東。
兩位賞臉，咱們一起吃個中午飯？」
祁同偉比季昌明和張懷民的級別低。
祁同偉還是正廳。
季昌明和張懷民都是副部。
季昌明搖搖頭，抬手扶了扶眼鏡，「祁廳長，怕是不妥。
宋省長方才特意交代，咱們可以前往二食堂就餐，沒必要搞特殊化。」
守規矩、懂分寸，尤其是距離退休的日子越來越近，季昌明哪怕苟著，也從不主動越線半步。
祁同偉搖搖頭，「季檢，二食堂此刻肯定擠的都是各級幹部，人多嘴雜、喧鬧嘈雜，根本不是談話的地方。
不如移步公安廳招待所，咱們三家業務交集多。
趁著午飯時間，好好聊聊。」
借工作之名，實則拉近和季昌明和張懷民的關係。
張懷民當即點頭附和，神色坦然。
三人一拍即合，不再糾結去哪裡吃飯，徑直走向祁同偉的越野車。
簡單寒暄後，直奔漢東省公安廳招待所。
另一邊。
沙瑞金、田國富、吳春林正在吃早午餐。
白秘書進門，簡單說了漢東省政府那邊的情況。
沙瑞金一時間消化不了，心中咯噔一下。
自己明明是省一，為什麼自己當時到漢東，迎接熱情那麼低。
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