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運輝腳步頓住，側目回望，眼底微動。
身後緩步走來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漢東省原省長劉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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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生抬手笑著頷首，快步上前。
二人並肩而立，有說有笑，進入辦公樓。
工作人員抬手指引，「兩位領導，左轉直行就是休息室，先簽到。」
兩個人曾經都是從副部到現在的位置。
因此呢，對於相關的流程非常清楚。
「辛苦了。謝謝。」宋運輝微微點頭。
兩人順著指引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空間寬敞，陳設極簡，裡面有六個人，全是各省調任、擬提拔的省部級幹部。
要麼是述職，要麼是擬任前的談話。
有熟人，也有生面孔。
宋運輝抬眸環視，點點頭，就算打招呼了。
劉長生順勢落座，特意挨著宋運輝。
「宋部長，此番我能再往前挪一步，全靠你和徐老助推，這份人情，我劉長生記在心裡。」
原本想著呢，就快退休了。
沒有想到還能夠登堂入室，到趙立春那個位置，真的很激動啊。
宋運輝的手肘搭在扶手上，側頭看向劉長生，低聲道：「劉省長，您謙虛，這就叫水到渠成，自身資歷政績足夠，我和老徐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宋部長，話不能這麼說。」劉長生挑眉，聲音壓得更低，「眼下都清楚，昨夜帝京苑一事，鍾正勉被蛇咬傷住院，等於鍾家老二短期沒有機會進步了。
如果若鍾正勉無礙，此次增補，他就是我劉長生最強勁的對手之一，我半點勝算都沒有。」
派系博弈從來明面公允，暗地廝殺。
眾所周知，鍾家的吃相不好看。
宋運輝淡淡一下，伸出手，「劉省長，誰進步都行，就是鍾家進步我不同意。」
劉長生握著宋運輝的手，「這兩年我在漢東工作，直觀感受得到，漢東省經濟增速肉眼可見放緩，營商內耗太重，無序競爭，項目落地一拖再拖。
宋部長，你接下到漢東工作，我希望你帶領漢東的經濟走向新的高度。昨天我也拜訪了幾個老領導，他們都支持你去漢東。」
宋運輝低聲道：「如組織任命確定後，我赴漢東履職，少不了要向劉省長請教，到時候還請指點一二。」
人謙虛一點肯定是好的。
宋運輝想起來母親在世的時候經常講：「小輝啊，就算是不走的路，也要看幾眼。
說不定哪一天，唉，你就走那條路了。
交個朋友挺難的，但是呢，要想得罪一個人很簡單。
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宋部長，舉手之勞，隨時聯繫互通有無。」劉長生覺得自己和老徐、宋運輝搭上關係自己賺大了。
話音剛落，休息室門口工作人員點名：「劉長生同志，該你進去談話了。」
「好的，到！」劉長生聞言，整理了一下領口，對宋運輝點點頭。
跟隨工作人員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坐著Z組部的幾個部長和記錄人員。
Z組部一把手李部長端坐主位。
常務副部長孟昭廷、副部長傅海、副部長孟泰等人分列兩側。
整場談話流程標準，圍繞地方治理、班子團結、D風廉政、民生維穩四大板塊展開。
劉長生深耕漢東多年，履歷紮實，應答行雲流水，分寸拿捏恰到好處，不邀功、不推諉、不談派系鬥爭。
一輪談話結束，會議室響起掌聲。
啪啪啪！
掌聲陣陣。
離場後，劉長生走到步梯間，給宋運輝打個電話，簡短說了幾句，才離開Z組部大院。
做人通透，懂得感恩。
坐在車裡，劉省長甚至編輯簡訊，告訴宋運輝自己被問的問題。
發出以後，才想起來，和宋運輝擬任的級別不一樣，問題肯定不一樣。
不管是否有用，宋運輝還是回覆：謝謝！
宋運輝閉目養神，覺得劉長生這個人還挺好的。
靜待叫自己。
足足等候近三十分鐘，門口工作人員喊了一聲。
「宋運輝同志，該你了。」
宋運輝立刻起身，進入會議室。
坐在主位的李部長抬了抬手，「宋運輝同志請坐。」
宋運輝坐在椅子上，「謝謝李部長。」
李部長的指尖輕點桌面，開門見山道：「宋運輝同志，結合你的過往分管履歷，經能源資源部和徐老等單位或者領導推薦，擬調任你擔任漢東省人民政府代省長一職。
結合漢東現有產業、城鄉結構，你就任之後，全域發展總體規劃是什麼？
民生、農業、工業板塊，如何破局提質？」
宋運輝思考了大約30秒，張口就答：「李部長，同志們。
我計劃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
第一，盤活存量項目，剝離高風險低質項目，斬斷權力資本勾兌鏈路，守住營商底線。
第二，下沉縣域農業，開展助農活動，打造省級農副供應鏈，普惠基層農戶。
第三，省政府班子成員各司其職，分工有序，杜絕幹部內耗式的發展。
第四，嚴控隱性債務，淘汰落後耗能工業，對接新能源產業鏈，補齊漢東產業短板。一切發展以民生為先，以合規為底線......
當然了，這只是我本人的初步的一個設想。屆時，還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我還有幾個項目，到了漢東之後，我會尋找合適的地方，爭取讓項目儘早落地。」
通篇落地可行，無空話套話，基本貼合漢東本土實情。
幾位領導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常務副部長孟昭廷緊接著拋出一個問題，「運輝同志，赴任之後，如何快速平衡漢東D政班子之間的矛盾？」
宋運輝淡淡一笑，「孟部長，依規用人，按成績提拔。
有矛盾，通過民主生活會或者其他形式解決。」
隨即副部長傅海開口道：「宋運輝同志，據說漢東信訪工作做的相對不是那麼好，你有何種快速解決的辦法？」
「分級督辦，屬地結案，源頭化解矛盾。」宋運輝回答的乾脆利落。
傅海覺得回答的好簡潔，但是確實可行。
副部長邱鴻達問道：「宋運輝同志。境外資本入駐漢東，如何把控准入風控？」
宋運輝胸有成竹，「我的態度是歡迎外資到漢東投資。
但是務必做好必須的資質前置審核，嚴禁資本裹挾政務，引導外資投資不限入的高新技術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