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讓你當炮灰,你怎麼封狼居胥了?> 第119章 第一仗,守的是自己的田

第119章 第一仗,守的是自己的田

2026-08-14 02:26:40 作者: 神也寫小說
  荒田前方,寒風如刀,捲起地上的碎雪,打在新兵們的臉上。

  一百二十名禿鷲部騎兵在胡骨的呼喝下,放棄了無法跨越的斷河淺灘,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群,調轉馬頭,咆哮著撲向這片剛剛開墾的土地。

  

  騎兵尚未靠近,那種大地震顫的壓迫感已經順著凍硬的泥土傳了過來。

  幾名手裡攥著長矛的新兵,臉色慘白,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幾天前,他們還在為了半個雜糧餅彎腰挖泥,如今卻要直面草原游騎的彎刀。本能的恐懼讓他們雙腿發軟,陣列邊緣甚至出現了輕微的騷動,有人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不許退!」

  蕭紅鸞騎在青馬上,清冷的嗓音在呼嘯的風雪中如同一記驚雷,清晰地炸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她沒有下令讓這群毫無經驗的新兵發起反衝鋒,而是迅速憑藉白日裡挖渠留下的痕跡,布下了防禦陣地。

  「利用木樁、水溝和半成形的田埂,列三道防線!」蕭紅鸞長槍前指,有條不紊地發出指令,「第一排,持盾!蹲下!用肩膀頂住盾牌!」

  「第二排,長矛架在盾牌上方,矛尾抵住地面石塊!」

  「獵戶退到後方,拉弓搭箭,不要射人,專射馬腿!」

  十天的夜間驚營訓練在這一刻顯露出了成效。雖然新兵們心裡怕得要命,但身體已經對口令形成了條件反射。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三道簡易的防線在短短几十個呼吸間便成形了。

  胡骨見狀,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不過是一群拿著木棍的農夫,給我散開!沖亂他們的陣型!」

  禿鷲部騎兵嫻熟地分散成數個小隊,呈扇形鋪開。他們企圖利用戰馬的衝擊力和分散的攻擊點,逼迫新兵陣型崩潰,只要撕開一個口子,剩下的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戰馬奔騰,距離防線已不足五十步。

  一名手持長矛的年輕新兵看著迎面衝來、張著血盆大口的戰馬,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威壓,發出一聲崩潰的大叫,丟下長矛就想往後跑。

  「站住!」

  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從陣列最危險的左翼傳來。


  青崖堡老卒高柏大步跨入陣中,一把揪住那名新兵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高柏自己則上前一步,直接站到了第一排最前面、直面騎兵衝擊的位置。

  他手裡握著一面破舊的包鐵木盾,肩背寬厚,宛如一塊紮根在凍土裡的磐石。

  「把你們的矛端平!眼睛看前面!」高柏沒有回頭,聲音卻透著百戰餘生的沉穩與兇悍,「蠻子的馬也是肉長的!只要你們手裡的矛不倒,戰馬就不敢直接撞上來!都給老子站穩了,誰要是敢跑,老子先捅了他!」

  老卒的鎮定就如同定海神針,讓周圍那些慌亂的新兵勉強穩住了陣腳。他們咬著牙,閉著眼睛將長矛用力向前遞出。

  「放箭!」蕭紅鸞看準時機,長槍一揮。

  隱藏在後方的七名獵戶同時鬆開弓弦。他們常年在大山里射殺野獸,準頭極佳,幾支利箭呼嘯而出,精準地扎入沖在最前面的幾匹戰馬的腿部。

  戰馬吃痛,悽厲長嘶著栽倒在地,將背上的騎兵狠狠拋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田埂上。

  但這微小的阻礙並未讓禿鷲部停下腳步,騎兵們迅速繞過倒地的同伴,彎刀帶著寒光劈向了第一排的木盾。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巨大的衝擊力讓第一排的新兵齊齊向後退了半步,幾面木盾甚至出現了裂紋,但他們死死頂住肩膀,防線竟然奇蹟般地沒有被衝散。

  「刺!」高柏怒吼。

  第二排的新兵下意識地將手中長矛用力向前捅去。銳利的矛尖扎穿了皮甲,直接將兩名沖得最猛的馬匪挑落馬下。鮮血濺了新兵們一臉,但他們卻突然發現,原來這些看起來不可一世的草原馬匪,也是會流血、會死的人。

  就在荒田防線苦苦支撐之時,外圍的雪路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車輪滾動聲。

  「把車全趕過去!首尾相連!」

  蘇錦娘清脆的聲音遠遠傳來。她帶著鐵門堡的商隊,猶如一陣及時雨般趕到了戰場外圍。

  在蘇錦娘的指揮下,商隊的護衛和車夫們動作利落,幾十輛裝滿物資的沉重大車迅速在荒田側翼圍攏。車廂首尾相接,糧袋和木箱堆疊如牆,轉眼間便結成了一道半圓形的堅固車陣。


  車陣不僅將運送的糧食死死護在中間,更恰好擋住了新兵陣型最薄弱的側面,還將秦月奴所在的傷兵營和後方流民營地牢牢保護了起來。

  「放手打!側面交給我們!」蘇錦娘站在一輛糧車上,手裡舉著連發短弩,目光堅毅。

  胡骨見側翼被車陣封死,正面的新兵陣型雖然搖搖欲墜卻始終不破,心中頓時生出一股煩躁與退意。

  這哪裡是什麼兵力空虛的邊堡?這分明是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他轉頭看向斷河堡的方向,只見城門已經大開,梁順正帶著數十名守軍衝殺出來。

  「斷河堡的援兵來了!撤!往北側山谷撤!」

  胡骨果斷下令,調轉馬頭,準備帶著剩下的騎兵逃離這片泥潭。

  然而,他剛跑出不到一里地,前方的風雪中突然傳來一陣滾雷般的馬蹄聲。

  許青山一馬當先,身披戰甲,手中精鋼長刀在雪光下泛著森寒的光芒。在他身後,是一百多名殺氣騰騰的鎮北騎。

  黑石堡的鎮北騎主力,正好從河谷後方包抄到位,如同神兵天降,直接切斷了禿鷲部的退路。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北牆是你家後院?」

  許青山長刀一揮,刀鋒直指禿鷲部。

  「全軍,殺!」

  鎮北騎如同黑色的洪流,果斷撞入禿鷲部的撤退陣型中。本就因為久攻不下而士氣低落的馬匪,在這股生力軍的衝擊下,陣型轉眼間被沖得七零八落。刀光劍影中,禿鷲部的騎兵接連落馬。

  荒田前方,蕭紅鸞看著正在潰敗的敵軍,並沒有急著讓新兵去搶奪戰利品。

  她舉起長槍,厲聲下令。

  「全體都有!保持陣型,向前推進!」

  八十名新兵聽著口令,踩著雪地和泥土,排著整齊的隊列,一步一步向前邁進。

  沿途遇到落馬未死的馬匪,他們沒有一擁而上地去亂砍亂殺,而是嚴格按照訓練中的規矩,由長矛手無情地補刀,持盾手繼續警惕掩護。

  第一次上戰場,這群新兵沒有因為敵軍潰退而打亂隊形。這種刻在骨子裡的紀律性,遠比單純斬殺幾個敵人更讓蕭紅鸞感到滿意。

  戰鬥在半個時辰後徹底結束。

  河谷和荒田上,留下了四十多具禿鷲部的屍體。二十多名來不及逃跑的馬匪被鎮北騎生擒,卸了兵甲,捆成粽子般按在雪地里。

  繳獲的戰馬足有七十餘匹,還有不少彎刀和皮甲。

  四堡方面的傷亡,主要集中在禿鷲部第一輪衝擊時,有幾名新兵受了重傷,但已經被秦月奴的人抬回了堡內。最重要的是,流民的營地完好無損,新修的水渠和水車還在正常運轉,剛剛播下希望的荒田也被牢牢保住了。

  蕭紅鸞清點完人數,大步走到許青山面前。

  「稟守備大人。剩餘八十名新兵中,有五十四人通過了實戰考核。面臨敵騎衝擊,沒有退縮,陣型未散,補刀果斷。」

  許青山的視線中,藍色的系統提示隨之跳動。

  【當前可戰兵力:三百零二。】

  人數,終於達標了。

  「把帶頭的押過來。」許青山收刀入鞘,語氣冰冷。

  梁順將五花大綁的禿鷲部小頭領胡骨拖到了許青山面前,一腳踹在他的腿彎上,讓他跪在雪地里。

  「守備大人,這傢伙招了。」梁順咬著牙,恨不得一刀砍了這惡徒,「他們南下的路線,還有斷河堡兵力空虛的假消息,全都是從白狼集的嚴記貨棧買來的!」

  許青山眼神微沉:「嚴記貨棧?」

  「對!不僅是嚴記貨棧!」胡骨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嚴記貨棧的掌柜不僅賣了消息,當時把消息交給我們的人,腰間還佩戴著雲州巡騎的號牌!我們以為這都是鎮北軍里有人默許的,才敢來這打草谷啊!」

  雲州巡騎號牌。

  許青山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雲州軍需房那幫人,為了弄死自己,真是什麼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連外圍的草原部落,都成了他們借刀殺人的工具。先前放走的那個探子,果然把這假情報送回了白狼集,而白狼集的人,轉手就把情報賣給了禿鷲部。

  「押下去,先關進水牢。」許青山揮了揮手。

  他再次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雖然可戰兵力已經達到了三百零二人,滿足了任務的要求,但那條【重建北牆防線】的大型任務,卻並沒有立刻彈出完成的提示。

  系統的界面上,最後一條要求還在微微閃爍,顯示正在核驗中。

  【四堡軍民存活率與穩定度核驗中……】

  許青山望向正在清理戰場的士卒,又看向漸漸從瓮城中探出頭來、確認安全後開始歡呼的流民。

  他知道,這最後一項核驗,需要的是一個真正安穩、帳目清晰的四堡。明日,必須把四堡的底子,徹徹底底地盤清楚。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