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秒的視頻里，余文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當代記者」或者「全部記者」。
可真正願意點開完整採訪的人並不多。
大部分人只看見了那行被刻意放大的標題，以及畫面里那句清清楚楚的話。
幾分鐘後，第二家自媒體完成了轉發。
標題也順手變了一遍。
【余化十怒斥新聞行業：全是一群給AI模型餵屎的造謠狗】
又過了十幾分鐘，第三個帳號將視頻重新剪短，只留下余文最後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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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化十辱罵全體記者】
到了第四次轉發，連「辱罵」都被換成了「宣戰」。
【余化十向新聞行業宣戰】
不同版本的視頻迅速鋪滿星網。
有人重新製作字幕，將「那些先定結論再找材料的人」改成「當代新聞從業者」；
有人把余文的頭像放進一排記者證中間；
還有帳號直接用生成模型做出了一張配圖。
畫面里，一群戴著記者證的人趴在地上，將一團模糊的黑色物體塞進新聞模型。
圖片下方還配了一行小字。
【新聞生產現場。】
不到一個小時，「給模型餵屎的造謠狗」便衝上了星網熱詞榜。
話題摘要模型按照傳播量最高的內容，自動生成了一段說明。
【余化十在最新採訪中，將當代新聞從業者稱為「給模型餵屎的造謠狗」，相關言論引發廣泛爭議。】
這條摘要出現在數千萬人的個人資訊頁面上。
至於最初那七秒是誰剪的，已經沒有多少人在意。
許多人甚至沒有點進話題。
掃一眼摘要，便已經知道余化十「說了什麼」。
評論區很快炸開。
【臥槽，這嘴是真不要了。】
【好髒，但莫名貼切是怎麼回事。】
【年度熱詞預定：給模型餵屎。】
【不是，他真把所有記者都罵了？】
【熱榜都寫了，還能冤枉他？】
【《競選州長》剛完，作者本人親自開續集。】
【余老師今天火力覆蓋全行業。】
也有人很快察覺不對。
【等會兒，問題呢？前面那一大段呢？】
【他說的明明是先定結論再找材料的帳號，誰替全體記者舉手認領了？】
【剛說完「你看到的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轉頭就來了個現場教學。】
【七秒通曉真相，十秒完成站隊，網際網路效率。】
【三十四名證人還沒退場，十二家媒體已經排隊進小說了。】
質疑並沒有讓話題降溫。
因為爭論很快便從「余文到底說了什麼」，變成了「余文有沒有資格這樣說」。
幾名新聞評論人先後發表長文。
其中一人承認，余文的原話確實帶有明確限定，並非針對整個新聞行業。
但文章下一段便迅速轉向。
【即使余化十針對的只是「部分帳號」，如此粗鄙的語言，依然會煽動受眾對新聞行業的敵意。】
另一家媒體則把矛頭對準了余文的身份。
【從《活著》到《老人與海》，新聞媒體為余化十提供了大量報導與曝光，如今，他卻用低俗語言侮辱新聞從業者。】
文章下面的評論比正文更加直接。
【吃完流量砸鍋，標準白眼狼。】
【寫了幾本書就把自己當公共導師了？】
【別跟我扯「有些」，敢罵就別玩範圍遊戲。】
【粉絲又開始逐幀洗地了，飯圈味收一收。】
【他說的是造謠狗，你們為什麼這麼有代入感？】
【急了急了急了。】
到了下午，最早轉發剪輯視頻的幾家帳號已經不再討論原話。
它們開始追問另一個問題。
【余化十是否應該向新聞從業者道歉？】
話題下方很快出現投票。
支持道歉的人數迅速上漲，反對者同樣毫不示弱。
【建議道歉，畢竟他說得確實不夠全面。】
【對，應該把帳號名字挨個念一遍，免得誤傷。】
【這屆網友是真損。】
【別陰陽怪氣，罵人就是罵人。】
【他罵造謠狗，你為什麼職業共情？】
【別問，問就是自動對號入座。】
跨區公共新聞頻道很快放出了完整片段。
沒有剪輯，沒有摘要。
從周海嵐提出問題，到余文給出回答，前後共計有個兩分十七秒。
頻道還在視頻下方附上了原始文件的驗證編號，任何人都能確認內容沒有經過修改。
然而，完整片段的傳播速度遠遠比不上那段七秒視頻。
有人將它轉發到熱榜下方，得到的回覆卻是：
【看過了，不影響他罵人。】
【又不是沒說「造謠狗」，洗什麼？】
【重點是態度，不是上下文。】
【兩分十七秒？誰有空看，來個省流。】
幾秒後，自動總結出現在回復區。
【余化十認為，部分新聞帳號依靠模型批量製造失實內容，並使用侮辱性語言進行批評。】
有人順手將這段總結截了出去。
下一輪傳播里，「部分」再次消失。
【余化十承認使用侮辱性語言攻擊新聞帳號。】
再往後，連「新聞帳號」也變成了「記者群體」。
到了傍晚，事情已經和原視頻沒有多少關係。
願意看完整採訪的人早已知道前因後果。
不願意看的人，則開始反覆強調一句話：
【不管前面說了什麼，他是不是罵了？】
當天晚上，十二家媒體帳號聯合發布了一封公開信。
公開信承認，網絡上的部分視頻標題「可能存在表述不夠嚴謹的情況」。
但它們認為，這並不能掩蓋余文在公開採訪中使用侮辱性語言的事實。
公開信最後寫道：
【新聞從業者可以接受監督與批評，但不應被貶低為「給模型餵屎的造謠狗」。】
【我們要求余化十先生收回相關言論，並向受到傷害的新聞工作者公開道歉。】
公開信發布後不到十分鐘，新的話題便登上熱榜。
【余化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