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和程天循略微休息,閒話幾句,才各自起身去洗澡。
待秦言回到臥房時,程天循拿著她的睡衣看。
「紐扣都扯壞了,縫不好。重買吧。」他說。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
秦言:「好。」
程天循:「是否容易買到?瞧著像是洋行的貨。」
「不要緊,我有很多睡袍穿。回頭我去看看,沒有這一樣的就換一套。」她說。
程天循:「我叫副官拿錢給你,你再去添些冬衣。」
秦言忙說不用。
他上次給了十萬大洋,足夠她這一輩子穿衣了。
夫妻倆上床,秦言睡左側,電燈的拉繩在右側,她叫程天循關燈。
「秦言。」
秦言見他半坐著,索性也坐起來:「你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聊?」
「重新置辦一處公館。你有沒有喜歡的地方?」程天循問。
方才在樓下,項岑宴點出,程天循這宅子像個「官邸」,秦言生活在其中,沒什麼私人地盤。
督軍的官邸很大,分前後院;後院占地也大,主樓之外還有好幾處小院落。
督軍夫人住在官邸,沒有受到干擾,秦言卻不行。
「你是通知我,還是跟我商量?」秦言問。
程天循:「商量。」
「這別館整條街你都布防了,很安全,又熱鬧。距離督軍府、我的報社距離都適中。」秦言說。
程天循挑挑眉。
用心打造的「碉堡」得到了肯定,他心情更添愉悅。
「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了女主人,打亂了你的布置。你回家後,我的確略感拘謹。」秦言說。
程天循:「換一處,也可以快速布置起來。有個前後院,住得舒服點。」
秦言沉默片刻。
程天循:「你不用擔心我麻煩……」
「少帥,我們結婚才一年,而且我們沒有孩子,也沒有感情。」秦言說。
程天循語氣很淡:「換個宅子, 我不是打算換位太太。」
又說,「結婚之前,我沒考慮過家眷如何生活。沒經歷過的事,設想都與現實有出入。
如今我知道了。哪怕換位太太,我也得生活。跟你沒關係,你不用過意不去。」
秦言心說,你換了一位太太,不還是得再買宅子嗎?
難道新人願意住舊人的房子?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若是商量,我傾向於『不換』。你每個月在家日子不多,為了這幾天的時間另外換宅子,實在沒必要。」秦言說。
程天循有點想抽菸。
他被秦言說服了,換套宅子的確麻煩。不是裝修、選址,而是布防。新的布防很容易被擊穿。
可他又想換。
正如項岑宴所言,這宅子「公私不分」。哪怕幾天時間,秦言也會不自在。
夫妻,是一輩子的關係,秦言又是個特別合乎他心意的妻子,他何必在小事上叫她生厭?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沒有哪段關係的破裂是因為一件事的。都是平時不經意的小折磨,慢慢叫人心灰意冷。
「……明年我可能在南城的日子久。」程天循道。
又道,「先選宅子。裝修、布防,用半年時間,確保處處都安全。你意下如何?」
還說,「我不是命令,還是和你商量。我希望說服你更改方才的決定。」
秦言:「行,那我更改方才的話。真換的話,對我是有好處的。我只是不希望此事因為我而起。」
她很好說話。
覺得錯了,她可以立馬改正,不會為了「尊嚴」非要堅持。
程天循:「當然不是因為你。再說,真因為你,有什麼關係?」
「你若付出,我便要回報。我有些招架無力。」秦言說。
「你做好你的程太太,便是最好回報。秦言,我現在對你很滿意。」程天循道。
要是那個清白的早些滾蛋,他更滿意。
「回頭我叫副官拿了輿圖,你選幾處,我們再去看房子。」程天循道。
秦言道好。
時間不早,秦言打了兩個哈欠,程天循便說:「睡覺吧,瑣事都交給副官去辦。」
夫妻倆躺下了。
翌日,程天循照例很早起床,去了督軍府。
秦言則趕去報社。
凌曼筠精神懨懨。
「……你們昨日野餐不愉快?」秦言問她。
「秦堯說,秦督軍給程家、項家發了電報,三地預備在南城附近的宜城練兵,應對北方政府的裁軍。」凌曼筠道。
秦言:「這個是軍事機密,他告訴你了?」
「我也不想聽。」凌曼筠說,「我就說他這次北上不是找我。但你聽出來了嗎,他短時間內不會走。」
秦言:「籌備、練兵再到結束,估計得三五個月。」
「他要在這裡三五個月!」凌曼筠說。
凌曼筠恨秦堯。
如果她不在乎他,她就不會恨他。
情緒強烈,他每晚往她樓下一坐,她會失眠到半夜。
這耽誤了她上工。
凌曼筠罵自己不爭氣,又無法自控因他而恍惚。她簡直惱恨,恨不能他立馬走人。
「……程督軍答應了。我逼問項岑宴,他雖然說是機密不能對我說,但他給了暗示,此事已經談妥。」凌曼筠道。
她問秦言,「程天循有辦法對付他嗎?」
秦言:「……」
她還沒有說什麼,凌曼筠眼瞧著浪費了二十分鐘,頗為肉疼:「開工吧。」
秦言有些時候分不清自己和凌曼筠到底誰是報社的東家。
反正凌曼筠偷懶的時候,秦言不會想說什麼;她每次走神或者遲到,凌曼筠都要用眼神譴責她。
對上工的時間、人員的考核,凌曼筠比秦言嚴苛多了。
報社的人都知道,有些事磨磨社長,只要不太過分,她都會答應了,提前賒工錢都可以;但想跟凌小姐告個假、拖一拖稿子,千難萬難。
凌小姐從不發脾氣。她只是靜坐聽你說話,把辦公室的電燈調亮,她目光和燈泡一樣刺眼,讓你無處遁形。
哪怕想訴苦,聽著都像是撒謊,越說越沒自信,誰也別想在凌小姐這裡博得同情。
沒事別犯到凌小姐手裡。
沒人知道凌小姐也有她自己的煩惱。饒是如此,也不耽誤她催促社長立馬開工,分秒必爭。
秦言這廂把事情整理出來,要一件件辦的時候,電話響起。
居然是她婆婆打給她的。
「出來喝咖啡。」婆婆在電話里說,「我叫副官長去接你。」
秦言道是,沒有多問原因。
她想,估計跟程天循這次回城有關。
程天循提前了一個多月回來,肯定是有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