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不要他

2026-07-29 00:31:49 作者: 初點點
  項岑宴的喬遷宴,秦言和程天循跳了兩支舞后,提前離場。

  小夫妻倆去買酒。

  賣酒的作坊大多數都做夜裡的生意。洋酒入鄉隨俗,半夜都沒關門。

  「往前開,那邊有一家很大的酒肆。」秦言對副官說。

  副官應是。

  這家酒肆真的很大,偌大大門,其實是兩個門面打通的:左邊賣洋酒、右邊賣白酒、黃酒;另有賣唱、「賣花」的,熱熱鬧鬧。

  秦言挑了幾瓶紅葡萄酒、香檳,還有威士忌;程天循選了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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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我們鋪子有新開壇的黃酒,真正塵封了十年。您嘗嘗味?」掌柜極力推薦。

  秦言:「好,我嘗嘗。」

  黃酒入口綿軟,後勁足,在這樣的冬夜裡,快速上臉,秦言感覺手心腳心都暖和了。

  「不錯。」秦言道,側頭問程天循,「買二十斤?」

  程天循:「你喜歡?」

  「很好喝,好久沒喝過這樣醇香的黃酒。回去添了冰糖加熱,更好喝。」秦言說。

  「你愛喝甜味的,不如多搞些紅葡萄酒。」程天循道,「你買你的,我不喜歡黃酒。不用準備我的。」

  秦言就買了十斤。

  她還說:「曼筠喜歡黃酒,回頭送她兩斤;香檳她也喜歡,也送她兩瓶。」

  程天循似笑非笑看著她:「程太太,我喜歡什麼酒?」

  秦言:「桂花釀。」

  「你這是投機取巧。」程天循說。

  因為他剛剛買了二十斤桂花釀。

  秦言:「你把答案送我手裡,又怪我隨手拿取。要不我裝裝傻?你再問一次。」

  程天循:「……」

  滿載而歸,小夫妻倆回去又飲酒、尋歡,是個非常充實的夜晚。

  翌日秦言去報社,先把凌曼筠叫進辦公室。

  「……你有什麼打算?」秦言問。


  凌曼筠:「他沒來見我。如果他來,我會和他談。我離開的時候雖然決絕,也茫然。如今我什麼都想明白了。」

  又道,「那時候我以為一千大洋不過是零花錢,沒什麼用處。如今我知道,我一個月兩塊大洋就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不難。」秦言說,「你不會跟他回廣州?」

  凌曼筠:「『一哭二鬧三上吊』,都只是拿著籌碼談判。我逃婚不是為了抓籌碼、積資本,只是不想嫁給他。」

  「如果你需要幫助,我會盡力。」秦言說。

  凌曼筠:「暫時不用。」

  半上午,秦堯來了報社,凌曼筠恍若不識,把他當普通訪客,領進了秦言辦公室。

  秦言請他坐下。

  凌曼筠又端茶。

  秦堯鏡片後的眼神莫測,不看凌曼筠,只是捧住茶杯。

  「我還以為見你要提前約。」秦堯說。

  秦言:「報社也是『開門做買賣』,我們不是衙門。你可隨時來。」

  她不問來意。

  秦堯也不說。

  他與凌曼筠見面了,兩個人也沒說一句話;他卻說他為了凌曼筠而來。

  秦言記得,凌曼筠念書時候抱怨秦堯性格冷,像一塊硬石頭。

  凌曼筠是火一樣的性格,她不怕未婚夫冷淡寡言。直到她發現,他也有溫暖的,只是沒給她。

  明明單方面付出了四五年,甚至為了秦督軍的聲望,她受秦夫人所託,隻身去港城念書。

  秦家要「門風開化」,少夫人要有學歷,為新派的政令背書,凌曼筠為此努力了。

  直到她發現,一個漁女,膽怯柔軟,不需要八面玲瓏,不用懂政令,更無需去念頭疼的新派書,也照樣被秦堯和秦夫人護得周全時,她所有付出都毫無意義。

  那就不要了。

  過往時光里付出了什麼,凌曼筠不計較。

  秦言從未聽凌曼筠抱怨過她的付出被辜負。

  她只說:「當時我願意的。後來我不願。」


  她願意的時候,赴湯蹈火奔過去奉獻她的熱情;她不願,退路有刀山火海她也要撤。

  秦言很敬佩她。她身上旺盛的火焰,總能溫暖秦言。

  「你來,可有事?」秦言問。

  秦堯:「有人托我帶一封信給你。」

  他遞過來。

  秦言接過,看到信封上的字跡,頓了頓。

  「怎麼托你?」秦言問,「她是羅齊笙的姑姑,我還以為她會托羅齊笙。」

  「她也托我見見羅齊笙。」秦堯說。

  他們口中的「她」,是秦堯的二嬸;她也是港城羅家的姑奶奶。秦言有幾枚藥丸,是她所贈。

  「你與羅齊笙見過面嗎?」他問。

  秦言:「遇到過,但沒打招呼。」

  「老爺子不同意他北上,一直催他回家。」秦堯說,「也許再過些日子,羅家的人會麻煩你。」

  又道,「大夫人和五小姐的死,跟你無關,這件事老爺子心裡有數的。是保皇黨的人害死了她們。羅家相信你跟保皇黨斷乾淨了,只是羅齊笙懷疑。」

  秦言不做聲。

  她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半晌沉默不做聲。

  秦堯也不再說了,默默把手裡的茶喝完。

  他放下茶杯:「我住在五國飯店,你若有事,可直接與我電話聯絡。」

  他留下一個信箋,上面寫了他的電話號碼。

  秦言接過來。

  秦堯走了。

  他目不斜視來、又目不旁顧走,視線沒有在凌曼筠身上停留。

  凌曼筠沉著一張臉,也沒說話。

  這日下班,秦言送凌曼筠。

  凌曼筠:「怎麼,你不放心我?」

  她平時乘坐電車回寓所,偶爾叫黃包車;距離不遠。

  「不是,我送你幾瓶酒。還有正宗十年釀的黃酒。在車子後備箱裡,你抱回去太累。」秦言說。

  凌曼筠:「我喜歡黃酒。」

  秦言今日沒自己開車,叫平時跟著的另一個副官做司機,她和凌曼筠坐在后座。

  兩人還在聊增刊的事。

  「杜卓君這段日子並沒有放棄抹黑咱們,她那個主筆齊笙,進步得很快。」凌曼筠說。

  秦言:「得搞快一些,爭取臘月初開刊,半年時間應該可以占領市場。」

  她想用半年時間把《南城日報》擠到停刊。

  兩人說著話,外頭下了淅淅瀝瀝的雨。

  凌曼筠很明顯興致不高,有些恍惚。

  秦言不是熱絡性格。見對方不應答,她也沒再開口。

  到了凌曼筠寓所,秦言幫襯她搬酒。

  她餘光掃到有一輛黑漆汽車停靠在路邊的樹下陰影里,是停靠等待多時。

  秦言問:「是否需要我陪你?」

  凌曼筠也看到了那輛不屬於這條街的簇新汽車,搖搖頭:「多謝你的酒。你快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

  秦言回去時沒有和副官交換駕駛座,她還坐在後面。

  有點冷了。

  她后座有一條羊絨披肩,秦言圍在肩頭。

  回去路上,遇到了另一輛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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