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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跟藍家的人,沒有關係

2026-07-29 00:31:49 作者: 初點點
  跳舞的曲子緩慢。

  饒是如此,秦言也踩了程天循兩次。

  程天循說她:「踩得腳掌酸嗎?要不我脫了鞋,讓你踩得更舒服點?」

  秦言:「……」

  「走神這麼厲害,想什麼?」

  「我在想,秦堯人已經到了南城,他肯定知曉曼筠住在何處。我現在派個人去通知曼筠,似乎沒什麼意義。」秦言說。

  又道,「其實,我更傾向於解決問題,而不是逃避。」

  就說凌曼筠的退婚,去年辦不成的,今年未必。

  時間從不虛度,流走的每個瞬間都會帶走一些東西,也送來一些禮物。

  上次秦言和凌曼筠說起秦堯,凌曼筠並沒有著急逃走,後續她也沒過問。

  凌曼筠很有主見。

  「可你還是擔心。」程天循說。

  秦言不語。

  「你跟她有點感情,難得。」他說。

  秦言好像不在乎任何人,對凌曼筠也很平淡。唯有遇到了事,才可窺見她稀薄的真心。

  這幾分真心,給了凌曼筠。

  「我又不是草木。」秦言道。

  程天循沒有繼續取笑。

  正好一支舞結束了,他們倆退出舞池,程天循拿了兩杯酒,和秦言走出了私宅。

  項岑宴的私宅在城北,這裡靠近租界的法庭,屬於鬧中取靜的區域,整條街都是西洋式的房舍。

  屋檐下的走廊很寬,可以擺桌椅,坐下閒話、飲茶與打牌。

  電燈籠罩了一層燈籠的罩子,光影昏黃,與月色融為一體;晴朗了好些日子,夜風不潮,吹在身上微涼不寒。

  程天循喊了自己的副官,叫他去一趟凌曼筠的寓所,把秦堯的事告訴她。

  「說一聲吧。」程天循道。

  秦言微微頷首。

  「你不想凌小姐嫁給秦堯?」程天循又問。

  秦言:「我不喜歡管旁人的事。」


  所以,她沒有什麼態度。嫁也行,不嫁也可,凌曼筠自己做決定。

  程天循與她碰杯。

  五彩玻璃窗內是花廳,笑聲、樂聲不絕,他們倆靜坐走廊的椅子上飲酒。

  「這酒不錯。」秦言說。

  程天循:「寡淡無味。」

  「我嘗著還好。」

  「回頭問問岑宴是什麼牌子的酒,你喜歡就買一些。」程天循說。

  秦言道好。

  他們倆聊方才的舞曲、聊美酒,看遠處的街景,也聊起這邊房子的外觀。

  瑣事,但有來有往的,程天循和她都不覺得無聊。

  正說著,有人出來了。

  副官站在迴廊的盡頭,想要阻攔,秦言瞧見了藍崢。

  程天循看一眼,收回目光。

  「天循,能否借一步說話?」藍崢高聲問。

  程天循:「沒空。」

  「我想跟你的少夫人聊幾句。」藍崢道。

  程天循:「也沒空。」

  秦言站起身:「錢副官,讓他過來吧。」

  程天循飲了一口酒,還是覺得沒滋味,他也站起身:「讓他過來。」

  又道,「我再去找點酒,這酒真難喝。」

  他進去了。

  月色與燈籠的光照耀著,秦言的臉融在陰影里,看不分明,但她氣質清冷,宛如覆蓋一層薄霜。

  藍崢站在那裡,一時無措。

  他想跟程天循、秦言聊聊,而不是單獨和秦言聊。偏程天循這個不靠譜的,丟下他們倆自己走了。

  藍崢一時尷尬得頭皮發麻。

  他進退不得。

  沉默幾息,秦言反而出聲:「你可要過來坐坐?」

  藍崢似得了指令,走過來坐在她對面。

  看一眼她,想起母親的舊照片,她和他母親年輕時候真的一模一樣;現在看著也像。


  「我答應過藍總參謀,不與你們家的人見面。」秦言說,「我不知你今日會來。」

  「我與天循從前關係不錯,他最近不怎麼搭理我;不過我和岑宴很熟。」藍崢說。

  又道,「阿爸這個要求,有點薄情。」

  秦言端起酒,喝了一口。

  不是葡萄酒,她不知這是什麼洋酒。有點勁兒,但綿軟柔和,喝下去只比白開水多點酒精味。

  不甜、不烈。

  「我、三弟藍岫都知道你身份。」藍崢又道。

  秦言:「你們家應該所有人都知道。」

  藍崢一驚。

  都知道,但假裝不知情,維持表面上的和睦?

  ——像他們家人能幹得出來的!

  「……我才回來,我們沒公開聊過你。」藍崢說。

  秦言一動不動坐在那裡。

  「我和三弟,我們很想能和你說說話。」藍崢又道,「你在哪裡長大?」

  「十四歲之前,在宜城。」

  「宜城?」藍崢微訝,「我們老家在宜城,距離很近。」

  他阿爸就在姆媽眼皮底下偷人?

  真是……

  藍崢現在很不願想他父母,太糟心了。

  「你來過南城沒有?我是說,你小時候。」藍崢又問。

  「七歲的時候,我們都來了,說好了讓我和你們家的人見一面。我心裡也期待著。

  我和葉太太住在飯店,是很冷的冬天。卻一直不見我。我很好奇,跑到你們家門口。老太太瞧見了我,讓女傭趕走我。」秦言說。

  藍崢又是一驚。

  祖母也知道她?

  「……你要理解祖母,她心裡更在乎我阿爸。」藍崢說。

  那時候姆媽肯定不知道,不能讓她和姆媽見面,只得將秦言趕走。

  冬日夜裡,一個孤零零的小姑娘找上門……藍崢想了想,覺得她挺可憐。

  她很無辜。

  都是他阿爸造孽!

  秦言:「我不理解你們家任何人。」

  藍崢一時很尷尬:「是,你心有怨氣是應該的。」

  「不理解,不意味著我怨恨你們,我心裡沒有怨氣。我只是跟你們無關。」秦言說。

  藍崢嘆口氣。

  「你、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他問。

  「如果可以遠離我,別給我找麻煩,對我們都好。」秦言說,「像今晚這樣,『跟我聊聊』,最好別再發生。你想聽什麼呢?想讓我把往事揭開,滿足你的好奇嗎?」

  又道,「你父母應該不希望你好奇。」

  藍崢臉漲紅了。

  他快三十歲的人了,被秦言說得很是狼狽。

  「抱歉。」他真誠道。

  「無妨。」秦言站起身,「進去吧。」

  她先進了房間。

  程天循正在和項岑宴閒話,目光一直看著門口。瞧見她進來,他走過來。

  遞給她一杯紅葡萄酒,程天循說,「這個好喝。」

  秦言喝了。

  嘴裡木膚膚的,她嘗不出任何滋味。

  但她還是點點頭:「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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