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先洗漱完，把水潑在牆根底下，轉頭對李素娥說：
「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李素娥正含著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問：「去哪兒啊？」
周海冰神秘兮兮沖她擠了擠眼睛：「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李素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含著一口泡沫小聲嘟囔：
「又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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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冰出了院子，沿著村道往西走了一段，拐進一片小樹林裡。
這片林子平日裡很少有人來，早上更是安靜，只有鳥在頭頂叫。
他左右看了看，又豎起耳朵聽了聽，確定周圍沒有人，這才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了幾樣東西出來。
一塊鮮牛肉，約莫兩斤的樣子，用油紙包著，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三個番茄，個頭不大不小，紅彤彤的，拿在手裡還有些硬——他特意挑的。
三盒牛奶，紙盒包裝，他照例用「抹除信息」技能把盒子上的字全清了個乾淨，這會兒看起來就是三隻白乎乎的紙盒子，什麼標識都沒有。
他把東西抱在懷裡，快步往回走。
進了院子，李素娥已經把搪瓷盆里的水潑了，正在屋檐下晾毛巾。
看見周海冰懷裡的東西，她眼睛頓時瞪大了：
「那是牛肉？」
周海冰把油紙包舉到她面前晃了晃，笑著說：
「聞聞，新不新鮮？」
李素娥湊過去嗅了嗅，一股生肉特有的腥氣撲鼻而來，可那股腥氣是鮮的，不是那种放久了發酸的怪味。
她抬頭看著周海冰，滿臉好奇：
「你這牛肉哪兒弄的？這個時候的牛肉可不好買，比豬肉還稀罕呢。」
確實，這個年代農村吃肉都難，豬肉要憑票供應，牛肉更是少見，偶爾有生產隊殺了老牛，分到各家各戶手裡也就巴掌大一塊。
像這樣兩斤多的一塊鮮牛肉，在鎮上供銷社都未必買得到。
周海冰把手裡的東西往屋裡端，頭也不回地說：
「你別打聽，只管一會兒吃我做的牛肉餅。」
李素娥跟在他身後進了屋，看著他利落地把那包牛肉放在案板上，又去翻麵粉袋子，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是謎。
這些天她吃了多少稀奇東西了？
麵包、牛奶、午餐肉，昨天還吃了西紅柿炒雞蛋——這個時節西紅柿在農村還沒上市呢，他也能變出來。
更別說那台電風扇、那個方方正正的電池、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
可每次她問，他都笑著讓她別打聽。
李素娥不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
她家在城裡被打成資本家的時候，她學會了一件事——有些東西不該問就別問，問了反而害人。
周海冰不告訴她，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只要知道，他是她男人，對她好，對海清好，這就夠了。
「行，不問了。」她在灶台邊坐下，托著腮看他忙活，「我等著吃。」
周海冰從面袋裡舀了兩碗麵粉出來，倒進一個大搪瓷盆里。
他往麵粉里加了一小撮鹽，又打了一個雞蛋進去，然後用筷子一邊攪一邊慢慢往裡加水。
麵粉慢慢凝成絮狀，再揉成一個光潔的麵團。
他把麵團放在盆里，用濕布蓋著，讓它餳一餳。
趁著餳面的功夫，他開始處理牛肉。
他把油紙包拆開，露出裡面深紅色的牛肉。
紋理清晰，肥瘦相間，一看就是好肉。
他把牛肉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小塊，然後換了兩把刀，左右開弓，咣咣咣地剁了起來。
刀起刀落，肉塊很快變成肉末，肉末又變成肉泥，最後成了一團細膩的肉糜。
他在肉糜里加了薑末、蔥花、少許醬油和鹽，又倒了一點料酒，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使勁攪，攪得上勁了才停手。
面餳好了。
他把麵團搓成長條，切成大小均勻的劑子，每一個劑子擀成圓圓的薄餅。
然後開始煎。
鍋燒熱，他往裡倒了一點油，油熱之後把一張擀好的麵餅放進去，麵餅在鍋里滋滋地響，很快就鼓起小泡。
他用筷子翻了個面，另一面也煎得微微發黃，然後他把一坨牛肉糜均勻地鋪在麵餅上，用鍋鏟壓平，再蓋上另一張麵餅，邊緣壓實。
鍋里頓時香氣四溢。
李素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那股肉香混著蔥姜的辛香，從鍋里直往鼻子裡鑽。
她咽了一下口水，又覺得不好意思，趕緊把目光移開。
周海冰翻了翻鍋里的牛肉餅，兩面都煎得金黃酥脆了，這才盛出來放在盤子裡。
一共煎了三個，每個都有巴掌大小，金黃焦脆的外皮，隱約能看見裡面的肉餡。
「去叫海清起床。」周海冰一邊往盤子裡擺餅一邊說，「讓她刷牙洗臉，準備吃早飯。」
李素娥應了一聲，起身出了屋子，走到隔壁那間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海清，海清？醒了嗎？」
裡面傳來周海清迷迷糊糊的聲音：「大嫂……幾點了？」
「天都亮了，快起來，你大哥做早飯了。」李素娥隔著門說，「對了，把電風扇收好，別讓人看見。」
「哦，知道了……」周海清的聲音明顯清醒了一些，緊接著就聽見屋裡窸窸窣窣的響動。
李素娥回到廚房，周海冰已經把三個牛肉餅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又把三個番茄洗乾淨放在一旁，三盒牛奶也開了口插好了吸管。
等了一會兒，周海清從隔壁屋出來了。
她已經洗漱好了，頭髮用皮筋扎了個馬尾，臉上的水珠還沒完全擦乾，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她一進廚房就聞到那股濃郁的肉香，眼睛頓時亮了。
「大哥，這是什麼東西？好香啊！」她幾步躥到桌前，盯著盤子裡金黃色的牛肉餅，嘴巴微微張著。
「牛肉餅。」周海冰把筷子分給她和李素娥，「坐下吃。」
周海清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牛肉餅，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後她整個人就愣住了。
牛肉餅的外皮又酥又脆，牙齒一咬就發出咔嚓一聲輕響，裡面的牛肉餡鮮嫩多汁，肉香混著蔥姜的香氣在口腔里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