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清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牛肉餅,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後她整個人就愣住了。
牛肉餅的外皮又酥又脆,牙齒一咬就發出咔嚓一聲輕響,裡面的牛肉餡鮮嫩多汁,肉香混著蔥姜的香氣在口腔里炸開。
那肉餡還微微有些燙,可正因為燙,香氣更濃了,滿嘴都是肉的鮮甜和麵餅的焦香。
周海清咬第二口的時候,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閃。
「大哥!」她嘴裡含著餅,含糊不清地說,「這個,這個太好吃了!」
周海冰看著妹妹那副滿足的模樣,心裡也是暖的。
他給李素娥也夾了一個,又推了一個番茄到她面前:
「吃口番茄,解膩。」
李素娥咬了一口牛肉餅,點了點頭,眼睛彎彎的,也說好吃。
周海清嚼完了嘴裡的,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後轉向李素娥問:
「大嫂,你說是不是特別好吃?」
李素娥咽下去,笑著說:
「當然好吃,你大哥的手藝,怕是城裡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比不上。」
周海清用力點頭表示贊同,又咬了一大口。
「慢點吃,別噎著。」
周海冰自己也拿起一個牛肉餅來咬了一口,又拿起一個番茄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爆開,和牛肉的咸香混在一起,確實爽口。
「別光顧著吃餅,把牛奶喝了,番茄也吃了,營養才均衡。」
李素娥哦了一聲,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她第一次喝這種東西的時候還覺得奇怪,怎麼一股奶味卻不像羊奶那麼膻,而且涼絲絲的,特別好喝。
現在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一盒牛奶,感覺渾身都有勁兒。
周海清也乖乖拿起番茄咬了一口。
紅紅的皮薄薄的,一咬就破,裡面的果肉沙沙的,酸甜可口。
她一邊嚼一邊說:「大哥,咱們天天都吃這麼好嗎?」
周海冰笑了笑:「只要你聽話,天天都吃好的。」
「我聽話!」周海清立刻表忠心,舉起一隻手,「我肯定聽話,大哥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李素娥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行了行了,快吃你的吧。」
三個人圍著一張舊木桌,桌上擺著三個金黃色的牛肉餅,三個紅彤彤的番茄,三盒白乎乎的牛奶。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三個人的臉上——周海冰年輕而沉穩的臉,李素娥溫婉帶笑的臉,周海清稚氣未脫卻滿是幸福的臉。
屋外的空氣里飄著新翻的泥土氣,院子裡的棗樹上落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
遠處傳來生產隊的上工鈴,噹噹當地響了幾聲,又歇了。
屋裡頭,三雙筷子在盤子裡碰來碰去,偶爾夾起一塊番茄,偶爾喝一口牛奶。
牛肉餅的香氣散滿了整間屋子。
周海清吃得嘴角沾了一點肉汁,用袖子一擦,被李素娥拿手帕幫她揩乾淨了。
早飯吃完,三個人把碗筷收拾乾淨。
周海冰蹲在水缸邊看了看,水缸里的水已經見底了,缸壁上還掛著一圈水漬。
「水缸里的水不多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素娥,你帶著海清去河邊抬一桶水回來吧,趁早上涼快,別等日頭高了再曬著。」
李素娥應了一聲,從牆角拿起那根竹扁擔,又提了一個鐵皮水桶。
周海清已經麻利地跑過來,幫大嫂把桶掛到扁擔一頭的鐵鉤上。
「大哥,你一個人在家行不行?」周海清歪著腦袋問。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周海冰笑著擺手,「去吧,路上慢點走,河邊滑,別摔著。」
李素娥把扁擔擱在肩上,鐵皮桶在另一頭晃晃悠悠。
她回頭看了周海冰一眼,也沒多說什麼,帶著周海清出了院子門。
兩人沿著村道往東走,一邊走一邊說話,聲音漸漸遠了,直到拐過那棵老槐樹,看不見人影。
周海冰站在院門口目送她們走遠,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她們一時半會不會折返,這才轉身快步回到屋裡。
他是故意支開她們兩個,因為他要把他昨晚定做的衣櫃從空間中取出來,不能讓她們看見!
他走進他和李素娥的那間屋子。
屋子不大,靠牆放著一張雙人床,床頭一張舊木桌,桌上擺著搪瓷茶缸和煤油燈。
靠西邊的牆空著一塊地方,大約一扇門的寬度,正好放得下一個衣櫃。
他站定腳步,目光在那塊空地上打量了一下,又彎腰比了比地面的平整程度。
「就這兒了。」
他心念一動,意念探入神農空間。
空間中那個做好的衣櫃正靜靜地立在儲物區旁邊,榆木的板材,深褐色的漆面,打磨得光滑平整。
整個衣櫃大約一米八高,八十公分寬,正面兩扇對開的櫃門,門上裝著一對黃銅色的合頁和拉手,看著古樸素淨,和這個年代的家具風格絲毫不差。
周海冰心念再動。
衣櫃便憑空出現在他面前,穩穩噹噹地落在地上,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他伸手推了推櫃角,穩得很,四腳著地,不搖不晃。
他蹲下身,打開下面那扇暗格的小門。
暗格的尺寸是他專門量著電池做的,深度、寬度、高度都留出了恰好的餘量。
他從床底下把那塊十度的儲能電池拖出來,搬起來,順著暗格的開口慢慢送進去。
電池沉甸甸的,九十公斤的分量,他雙手捧著,胳膊上青筋微微鼓起,但腳步穩穩噹噹,一點沒含糊。
電池滑進暗格里,四周還有大約兩指寬的空隙。
他伸手探了探,電池背面正好對著那條預留的走線縫隙,電線可以從那裡穿出來。
他又檢查了一下散熱孔,手指貼在電池外殼上,冰涼乾燥,沒問題。
小門一關,黃銅色的小掛鎖咔嗒一聲扣上。
他站起身來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衣櫃正面兩扇大櫃門關得嚴絲合縫,暗格的小門和櫃門用了同樣的漆色,同樣的紋路,合頁的安裝位置也協調勻稱。
若不是有心人趴在地上專門找,根本看不出底下還藏著一道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