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龍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來，也顧不上屁股和肩膀上的疼了，連滾帶爬地朝院門口跑去，
因為膝蓋磕得有些發軟，下台階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還是撐著門框站穩了，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夜色里，
腳步聲又急又碎，很快就消失在村道方向的黑暗之中，像是每一步都在遠離一個隨時會追上來把他揪回去的威脅。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煤油燈的光線在夜風中微微晃動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泥地上交疊在一起。
周海清站在門口，看著二哥消失在夜色里的方向，又轉回來看向大哥，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好奇和關切：
「大哥，二哥他真的不會再來了吧？」
周海冰把木棍重新靠回屋檐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要是再敢來，下次我就不只是打幾下那麼簡單了。」他轉過身，走到李素娥面前，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煤油燈，
「行了，都回去睡覺吧，明天還有事呢。」
李素娥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想從他表情里看出什麼額外的情緒來，
但他看起來平靜如常，甚至還帶著一點快要溢出來的得意和滿足，像一個下完一盤棋之後收了子的人。
她沒再問什麼，轉身朝屋裡走了回去。
周海清也跟著打了個哈欠，把油燈舉高了一些，轉身回自己屋裡關門了。
周海冰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在夜色里，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將門關上。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見牆角蟋蟀在叫。
李素娥站在屋門口，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微弱的光線映著她的臉，滿是擔憂的神色：
「他……會不會還來？」
「來也不怕。」周海冰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燈，另一隻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他就是個跳樑小丑，不敢怎麼樣。」
周海冰將門栓好，又把窗戶檢查了一遍。
李素娥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這是防賊呢？」
「防的就是賊。」周海冰回過身，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不過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動你一根頭髮。」
李素娥臉頰貼著周海冰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裡那股不安漸漸被踏實取代。
兩人上了床，周海冰將李素娥摟進懷裡。
李素娥往他懷裡縮了縮，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很快就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周海冰卻沒有睡意。
他睜著眼睛，盯著屋頂那塊剛補好的瓦片。
方才周海龍來偷車的事讓他忽然警覺起來——
自行車都能讓人惦記，那他藏在屋裡那塊九十公斤的儲能電池呢？
而且，這個時候儲能電池是個新鮮玩意兒，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若是被人看見了，保管要追根究底問個沒完。
孫德明一家對他懷恨在心，但凡抓住半點把柄，必然要大做文章。
得把電池藏好。
周海冰輕輕將手臂從李素娥脖子底下抽出來，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他側過身，閉上眼睛，意念一動，整個人便進了神農空間。
空間裡一片明亮。
天空是那種溫柔的青白色，沒有太陽，可光線均勻地灑滿了每一個角落。
他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綠油油的一片——
那些藥材長得快齊腰高了，黃芪的葉子肥厚油亮，當歸的青莖筆直挺立，黨參的藤蔓已經順著竹竿爬了上去。
旁邊的菜地里，黃瓜藤上掛著手指長的小瓜，番茄結了一串又一串，青的紅的擠在一處，看著就喜人。
周海冰沒顧上看這些，直奔儲物區。
他記得囤貨的時候囤了一批木材，還有整套木工工具。
儲物區的物資堆放得整整齊齊，像是被無形的手碼過一般。
他在一堆建材中間找到了那一批板材，又翻出電鋸、刨子、鑿子、木工尺、直角尺、砂紙、木工膠、合頁、鎖扣。
他把這些東西一一搬到一塊空地上，又從旁邊拉過來一張工作檯，展開摺疊腿，支穩當。
接下來他得先量尺寸。
他從物資堆里翻出一塊一模一樣大小的家用磷酸鐵鋰儲能電池。
電池不大，約莫六百毫米高，五百毫米寬，兩百毫米厚，方方正正的一塊，外殼是冷灰色的金屬，邊角做了圓潤處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用手頭的捲尺仔細量了一遍，在紙上記下數據：高六十公分，寬五十公分，厚二十公分。
「得留出餘量。」他用鉛筆在木板上畫著草圖，
「至少高得多出五公分，寬多出五公分，深度也多出五公分，不然塞進去太緊，拿都拿不出來。」
他根據尺寸，在木板上畫好線，然後拉過電鋸。
電鋸刺耳的嗡鳴聲在空間裡響起來，木屑飛濺。
空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也不用擔心吵到誰。
他雙手穩穩地握著電鋸，沿著畫好的線條慢慢推過去，木板被整齊地切開，斷口平滑齊整。
做衣櫃是個細緻活。
他先把側板、頂板、底板、背板都裁好，再用刨子把邊角打磨光滑，避免毛刺扎手。
然後用木工膠和榫卯結構把框架搭起來，再用釘子加固。
雖然空間裡有更快捷的鋼釘槍和螺絲釘，但他還是習慣用老法子——
榫頭嵌進去，嚴絲合縫，再用木槌輕輕敲實，那感覺才叫踏實。
衣櫃的主體做好之後，他專門在柜子內部的下方留了一個暗格。
暗格的深度和寬度正好比電池的尺寸大上一圈。
暗格外面裝了一扇小門，門板和櫃門用一樣的木材，上了同樣的漆色，關嚴實了從外頭看根本瞧不出破綻。
小門上配了一把小掛鎖，鑰匙他貼身收著。
做完這些還不算完，他又在暗格的底部鑽了幾個小孔，用來給電池散熱。
背面也留了一條走線的縫隙，電線可以從縫隙中穿出來，接到外面的插座上。
這樣一來，白天把電池鎖在暗格里，晚上用的時候打開小門，插上插線排，電風扇就能轉起來，毫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