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是孫德明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
床是老式的實木床，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一副老花鏡、一本翻了一半的《養生指南》。
周海冰把這些東西全部收入空間。
衣櫃裡掛著孫德明的衣服，有冬天的棉襖，有夏天的襯衫，有春秋的中山裝，還有幾套他捨不得穿的唐裝。
全部收走。
床底下的鞋盒裡放著幾雙皮鞋，有一雙還是新的，標籤都沒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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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明沒有什麼值錢的首飾，但有一個抽屜里放著幾枚銀元、兩根金條、還有一些他年輕時攢下來的老物件。
周海冰把這些也全部收走了。
書房在二樓拐角處，不大，但被孫德明當成了自己的「指揮中心」。
書架上擺著一些關於養魚的書、幾本養生類的雜誌、還有一些村里發的工作文件。
書桌上有一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是周海冰幾年前給他買的，他基本不會用，只是偶爾讓小孫子幫他打開，在網上看看新聞。
周海冰把書桌上的一切全部收走，書架上的書和擺件也全部收走。
廚房在一樓後面，孫德明一個人住，不怎麼開火，平時都是在村裡的小飯館吃，或者去鎮上買熟食。
冰箱裡有一些雞蛋、牛奶、水果，還有半隻沒吃完的燒雞。
周海冰把冰箱裡的食材全部收入空間，廚房裡的鍋碗瓢盆、刀具、調料，一件不剩。
別墅還有一個車庫，在院子的東側，是單獨的一個小房子。
周海冰走過去，推開車庫的門，裡面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E級。
這輛車是孫德明非要周海冰給他買的，說什麼「村里好多老頭都有車了，我也要有一輛」。
車買回來之後，孫德明考了三次駕照都沒考過，科目二倒車入庫怎麼也過不了，最後放棄了。
這輛車就一直停在車庫裡，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但只要有客人來他家，他都要帶著客人去車庫看一眼這輛車，跟人家說「這是我女婿給我買的，奔馳，好幾十萬呢」。
周海冰意念一動，奔馳車憑空消失，進入了神農空間。
整個別墅從裡到外，從上到下，被搬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那些花盆、石桌、石凳、甚至鐵藝大門上的門環，全部被收走了。
孫德明最喜歡的那把太師椅也沒留下。
周海冰回到客廳，站在孫德明面前。
孫德明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仰靠在太師椅上，眼神空洞，表情空白，白色練功服上那灘茶漬已經幹了大半。
「孫德明，」周海冰的聲音很平靜，「躺到地板上睡覺。」
孫德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緩慢而機械，彎下腰，躺在了客廳中央的地板上。
他的身體接觸到冰涼的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刻，微微縮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了，眼睛閉上了，呼吸變得均勻而深沉。
周海冰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客廳。
他走到門口，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把整棟別墅的燈全部關了。
然後走到鐵藝大門前，把門關上，從裡面把門鎖好——他手裡有鑰匙，是從孫德明口袋裡拿的。
做完這一切，他沿著村裡的水泥路往回走，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到周福祥家門口的時候，他沒有進去，而是直接走到自己的奔馳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發動了車子，車燈亮起來，照亮了前方漆黑的村道。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晚上九點半。
從下午三點到現在，六個半小時，他跑了李志剛家、陳家村兩處，幹了三票。
加上之前幾天的掃蕩，所有仇人的錢和物基本上都已經落入了他的口袋。
他翻了一下手機里孫桂英銀行卡的餘額變動記錄，一筆一筆地加了一遍，一共七個多億。
七億多現金，從孫桂英、王金山、趙淑珍、周東升、張麗娟、孫桂武、馬紅霞、孫桂香、劉洪波、安寶軍、李志剛、夏桂蘭、周福祥、孫德明這些人手裡搜刮來的，加上他從公司帳上轉過來的那三個多億，再加上他自己的積蓄，全部加起來超過了七個億。
七個多億。
放在2016年是一筆巨款，但拿到1976年，這些錢就是一堆廢紙。
1976年用的是第二套和第三套人民幣，而他手裡的是第五套人民幣，根本花不出去。
不過沒關係，他早就想好了——
把這些錢全部換成物資，帶到1976年去。
物資才是硬通貨，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一袋化肥比一摞現金有用得多，一台柴油發電機比一箱黃金值錢得多。
他的人脈關係廣，這些年做生意結交了不少朋友，各行各業都有。
他早就已經聯繫一些老朋友，讓他們幫忙備貨了。
現在，該去提貨了。
周海冰把車子開出村口，上了縣道，朝省城的方向駛去。
第一個目的地是省城北郊的一個大型倉庫，開車過去大概四十分鐘。
路上沒什麼車，他把車速提得很快，兩旁的黑影飛速後退，車燈像兩把利刃劃開夜色。
十點剛過，他的車拐進了一條通往工業區的岔路，路兩邊是大片的倉庫和廠房，白天車水馬龍，這會兒已經安靜得像一座死城。
他拿出手機，給郝玉柱打了個電話。
「玉柱，我到了，你在哪？」
「海冰哥，我在倉庫門口呢，你往裡開，最裡面那個大庫房，燈亮著呢。」
周海冰把車開進去，遠遠就看到一個高大的彩鋼瓦倉庫門口亮著一盞大燈，燈下停著一輛灰色的皮卡，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四十出頭，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正靠在皮卡的車門上抽菸。
郝玉柱。
省城最大的農資經銷商之一，乾的年頭長了，路子野，什麼都能搞到。
周海冰跟他認識快二十年了，兩個人打過無數次交道，從來沒紅過臉。
周海冰把車停在皮卡旁邊，熄了火，從車裡出來。
郝玉柱把菸頭掐滅了，迎上來，笑著跟他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