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廳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這些裝修，而是靠牆擺放的一排魚缸。
大大小小七八個魚缸，從一米到兩米多不等，每一個都配有獨立的過濾系統和燈光。
最大的那個魚缸足有兩米五長，放在客廳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
裡面的水清澈透亮，燈光從上方打下來，一條巨大的紅色龍魚正在水中緩緩遊動。
那條龍魚足有六七十公分長，通體鮮紅，鱗片像一枚枚紅色的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它的遊動姿態優雅而緩慢，像一位帝王的巡視，不緊不慢，氣度不凡。
周海冰知道這條魚——
孫德明花了將近一百萬從一個新加坡的魚商那裡買來的，血紅龍，頂級品相，在這個小圈子裡算是鎮宅之寶。
「坐，坐。」
孫德明指著沙發，自己先在一把太師椅上坐了下來，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搭在扶手上，一副老太爺的派頭。
周海冰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從那些魚缸上一一掃過。
除了那條血紅龍，孫德明還養了不少其他品種的名貴觀賞魚。
有一個缸里養的是過背金龍，金色的鱗片在燈下閃閃發光；
有一個缸里養的是皇冠黑白魟，圓圓的像一張大餅，身上布滿了白色的斑點；
還有幾個缸里養著七彩神仙、埃及神仙、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熱帶魚。
這些東西加上設備、飼料、維護費用，前前後後花了他不下兩百萬。
「爸，」周海冰收回目光，看向孫德明，
「我這次回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孫德明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壺，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說：
「什麼事？你說。」
「爸，」周海冰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看著我。」
孫德明正端著紫砂壺往嘴裡送，聞言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對上周海冰的眼睛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就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僵住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先是微微睜大，像是在努力聚焦，然後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眼眶周圍的肌肉一寸一寸地鬆弛下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空白。
他手裡的紫砂壺歪了，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滴在他的白色練功服上，洇開一小片茶漬，但他渾然不覺。
孫德明的身體往太師椅的靠背上一仰，雙手從扶手上滑落，垂在身體兩側，
嘴巴微微張著，眼神空洞無神，像一尊被人遺忘在博物館角落裡的蠟像。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魚缸里過濾泵發出的嗡嗡聲和氣泡破裂的細微聲響。
周海冰站起身來，走到孫德明面前，從他的口袋裡摸出了一部手機。
是一部老年智慧型手機，屏幕很大，外殼是深藍色的。
他用孫德明的手指解了鎖，屏幕亮了起來，壁紙是一張孫德明自己站在別墅門口的照片，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
「孫德明，手機密碼是多少。」
「0817。」孫德明的聲音平淡得像一碗白開水。
周海冰點開了微信。
孫德明的微信好友不多，大部分都是村裡的老人和他的幾個老戰友。
他翻了一下聊天記錄，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微信零錢里有一萬多塊錢，是孫桂英逢年過節給他轉的紅包，他沒捨得花。
他又點開了支付寶。
孫德明不會用支付寶，這個APP是孫桂英幫他裝的，綁了銀行卡，但他從來沒用過。
裡面的餘額顯示為零。
周海冰打開孫德明的手機銀行。
他有兩張銀行卡，一張是農行的，一張是信用社的。
農行卡里有五十多萬，信用社卡里有三十多萬，加起來八十多萬。
這些錢，有的是周海冰每個月給的生活費，有的是逢年過節包的紅包，
有的是孫桂英偷偷塞給他的，還有些是孫德明自己以各種名義跟周海冰要的——
比如「我要買補品」「我要去旅遊」「我要給老戰友隨禮」，每次三五萬不等，一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孫德明，支付寶的支付密碼是多少。」
「沒有。」孫德明說，「我沒有支付寶密碼。」
「微信支付密碼呢？」
「170821。」
周海冰把微信里的一萬多塊錢轉走了。
然後打開農行APP，轉帳五十三萬；信用社APP，轉帳三十一萬。
八十多萬，全部轉走。
處理完手機里的錢，周海冰站起身來，開始掃蕩這棟別墅。
他首先走到客廳中央，意念擴散開去，覆蓋了整個一樓。
那套巨大的紅木沙發，收走。
大理石茶几，收走。
電視柜上那個七十五寸的電視，收走。
音響，收走。
水晶吊燈，收走。
地毯，收走。
窗簾，收走。
牆上那幾幅字畫——不管真的假的，全部收走。
然後他走到了那些魚缸面前。
七八個魚缸，有大有小，每一個都配備著複雜的過濾系統和照明設備。
魚缸里的魚在水裡悠閒地游著，不知道它們的命運即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周海冰先把那條最大的血紅龍所在的魚缸整個收進了神農空間。
魚缸憑空消失的瞬間，那條血紅龍被一團柔和的光芒包裹著，穩穩地落在了神農空間的一片水域裡——
周海冰在空間裡專門開闢了一片水域，引來了清澈的河水，水溫適宜，水質純淨，比孫德明那個魚缸好不知道多少倍。
一條一條地轉移，一個魚缸一個魚缸地收。
周海冰把這些觀賞魚全部放入了神農空間的水域中，那裡的水質是活水，有自淨能力，
空間裡的時間流逝是可控的，他可以把這片水域的時間流速調整到最適合這些魚生長的狀態。
那些複雜的過濾設備他沒有收——在神農空間裡，這些魚不需要人工過濾。
收完魚缸，周海冰上了二樓。
主臥是孫德明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
床是老式的實木床，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一副老花鏡、一本翻了一半的《養生指南》。
周海冰把這些東西全部收入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