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綁架周海龍?
說句不好聽的,周海龍綁架別人還差不多,他被綁架,那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不靠譜。
但周福祥不信。
他把電話遞給了一個「綁匪」,那頭的「綁匪」用變聲器說了幾句嚇人的話,說什麼不給三千萬就撕票,就要周海龍的命。
周福祥嚇得差點背過氣去,一邊哭一邊跟周海冰說:
「海冰,你快想辦法!三千萬,你拿出來,救你弟弟!」
周海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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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件事很可能是假的,是海龍自己搞的鬼。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麼事干不出來?」
周福祥當場就翻了臉,在電話那頭罵了起來:
「周海冰,你還是不是人?你弟弟被人綁架了你居然說是他自己搞的?
他再混蛋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不想出錢就算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周海冰說:
「那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如果是真的綁架,警察比我們有辦法。」
「不行!」周福祥的聲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得嚇人,
「絕對不能報警!綁匪說了,報警就撕票!你報警就是你害死了你弟弟!」
周海冰那天晚上跟父親在電話里吵了一個多小時,吵到最後,周福祥說了最後一句話:
「周海冰,你要是見死不救,我現在就從樓上跳下去,你信不信?」
周海冰信。
他擔心父親真的跳樓。
他取了錢,按照「綁匪」的指示,把三千萬現金裝在幾個大旅行箱裡,放在了一個廢棄的工廠里。
第二天,周海龍毫髮無損地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新買的皮夾克,頭髮打了髮蠟,臉上帶著笑,進了門就喊「爸,我回來了」。
周福祥抱著他哭了一場,然後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認沒少一根汗毛,這才放下心來。
周海龍看了一眼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周海冰,笑著叫了一聲「大哥」,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得意,又像是嘲諷。
周海冰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後來,周海龍在跟一幫狐朋狗友喝酒的時候,喝大了,說漏了嘴。
他說那次綁架是他自己搞的,是他跟幾個兄弟一起自導自演的。
那個「綁匪」是他二弟的小舅子,變聲器是從網上買的,廢棄工廠是他一個哥們兒的老家。
三千萬到手之後,他跟幾個兄弟分了,他拿了兩千萬,剩下的一千萬幾個人分了。
他還說了一句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笑了的話:
「我大哥那個傻逼,居然一點都沒發現,還擔心得睡不著覺,哈哈哈。」
這句話是周海冰從一個朋友那裡聽說的。
那個朋友當時也在酒桌上,聽完之後覺得不對勁,偷偷告訴了周海冰。
周海冰去質問周海龍。
周海龍的臉上沒有任何愧疚,甚至沒有任何慌張。
他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夾著一根煙,眯著眼睛看著周海冰,慢慢地吐出一口煙霧,然後說出了四個字:
「開個玩笑而已。」
開個玩笑。
三千萬,開個玩笑。
周海冰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周海龍的別墅。
從那天起,他心裡就暗暗地跟這個弟弟劃清了界限。
但因為父親還在,因為血濃於水這四個字還壓在他的心頭,他一直忍著,一直讓著,一直退著。
現在他不需要再忍了。
車子駛入了一個高檔別墅區,這裡的房子比之前那幾個人的都要大,每棟別墅之間隔得很遠,私密性很好。
周海冰的車子停在了一棟獨棟別墅的門口,鐵藝大門緊閉著,他從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別墅裡面沒有亮燈,周海龍還沒回來。
他按了兩下喇叭,等了大概兩三分鐘,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奔馳G63 AMG從小區的主路拐了過來,寬大的車身像一座移動的堡壘,轟隆隆地開了過來。
車窗降了下來,周海龍的臉出現在車窗後面。
他戴著墨鏡,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領口豎起,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項鍊,手腕上是那塊他從不離身的勞力士彩虹圈。
「大哥!」
周海龍朝他喊了一聲,然後從車窗里伸出手來,按了一下遙控器,鐵藝大門緩緩打開。
周海冰踩下油門,跟在那輛G63後面,駛入了別墅。
兩輛車並排停在車庫裡。
周海龍的車庫裡停著三輛車,那輛G63是他的日常座駕,還有一輛紅色的法拉利488,一輛黑色的保時捷Panamera。
加上周海冰的奔馳,車庫裡塞得滿滿當當。
兩個人從車裡出來,一起走進了通往一樓客廳的電梯。
電梯門打開,周海龍大步流星地走進客廳,把墨鏡摘下來隨手扔在茶几上,然後一屁股坐進了沙發里。
這套別墅裝修得很豪華,但到處都透著一股單身漢的氣息——
茶几上擺著幾個空酒瓶和菸灰缸,沙發上扔著幾件不知道是誰的衣服,角落裡堆著幾個快遞箱子,電視柜上落了一層灰。
周海龍的老婆早就跟他離婚了。
那個女人跟周海龍結婚七八年,生了一個女兒,後來實在是受不了了。
受不了周海龍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受不了他隔三差五被叫到派出所,
受不了他晚上不回家白天睡大覺,受不了他在外面養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
她提出了離婚,帶著女兒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離婚之後,周海龍更肆無忌憚了。
這套別墅里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進進出出,年輕的、成熟的、漂亮的、一般的,幾乎每天都換。
用周海龍自己的話說,「大哥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活得比神仙還自在」。
周海冰看著這個弟弟,心中冷笑。
自在?
一會兒你就自在了。
周海龍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他眯著眼睛看著周海冰,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大哥,你電話里說的那個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是不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