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與紅姐和小李一同看了《關山月》的那一集之後,全網觀眾的反應就跟吃了槍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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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也不罵了,黑子們也不噴了。
從裴千槍殺使者,點燃受降書開始,滿屏出現的就是「大帥威武」,「對不起大帥我錯怪你了」,「他媽的編劇你早說啊」等詞條。
一夜之間,《關山月》的風評驚天逆轉,可謂是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之前恨不得把裴千釘在恥辱柱上的觀眾們,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跑到江夜的微博底下瘋狂道歉。
評論區的畫風突變,從「求大帥做個人吧」,「變成了大帥我給你跪了」,「大帥你打我我也認了」。
更誇張的是,有人直接把之前罵裴千的帖子全刪了,然後換上了一張裴千騎在烈馬上冷眼看人的截圖,配文三個字:我的神。
紅姐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後台數據瘋狂攀升的曲線,眼角跳了兩下,嘴角卻壓不住了。
還好還好,有驚無險。
收視率這下漲得更快了,單集收視直接破了今年的紀錄。
這幫觀眾到底是有多吃這一套啊?
被虐的時候罵得越凶,反轉的時候就跪得越快。
這一點可比不上江夜的那些真愛粉們,看看人家那樣,一直是跪著看的。
紅姐搖了搖頭,關掉了後台頁面,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小聲嘟囔了一句:「行吧,讓他們罵吧,罵完了還得回來追。」
到了周末的夜晚,《關山月》迎來了萬眾矚目的大結局。
全網的觀眾紛紛集中在屏幕前,就連網上的熱度都飆升到了頂點,無數人都在期待著這場註定慘烈的孤城保衛戰,期待著裴千能夠逆風翻盤。
微博上的實時討論量直接頂破了伺服器的承載上限,後台的技術人員又苦著臉開始加班加點的擴容。
抖手上的直播間更是格外熱鬧,幾十個頭部主播同時開了「陪看」頻道,彈幕滾動的速度飛快。
整個網絡都在為這場最後的戰役屏息凝神。
晚上八點整,片頭曲準時響起,屏幕跟著亮了起來。
孤城中,遍布硝煙,炮彈一顆顆的飛來,炸在城牆上,將本就殘缺的城牆炸得泥土飛濺。
外寇的裝甲縱隊從遠處的平原上齊齊壓了過來,履帶聲,金屬鏈條聲充斥了整個戰場。
城牆上方,殘破的「裴」字軍旗隨風飄搖,即使碎成了碎布條,可旗杆依然筆直。
鏡頭帶著觀眾們緩緩向前推進,最終定格在了江夜的身上。
這時的江夜,端著一挺輕機槍,半跪在泥水裡,臉上滿是黑灰和血污,已經分不出來原本的面貌。
他身上的軍裝已經碎成了布條,左臂上還纏著一圈繃帶,雙眼遍布血絲,整個人就像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
他咬著牙,將槍口對準了前方,狠狠扣動了扳機。
「嘟嘟嘟嘟嘟!!!」
槍口火焰連綿不絕,彈殼從側面飛出,叮叮噹噹地砸在腳邊的泥水裡。
這時的鏡頭又在不斷拉近,直到將江夜的整張臉擠滿整個屏幕。
這時的觀眾們,也終於明白了裴千的良苦用心。
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打算活著從北方走出去。
彈幕上安安靜靜的,偶爾飄過零星幾條,依舊是在道歉。
「都錯了。」
「大帥,對不起。」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活。」
劇情還在繼續推進,這場孤城保衛戰打得曠日持久,裴千的嫡系部隊已經死得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
此刻的境地已經是彈盡糧絕,援軍不至,孤城危矣。
江夜坐在一截斷裂的炮管上,手中攥著半根從戰友身上摸出來的香菸。
他的警衛員躺在他的身旁。
這位跟了他十幾年的年輕人,此刻正渾身是血地跪在他的面前。
「大帥……弟兄們……剩的不多了。」
江夜沒有說話,他深吸了一口煙,然後摁滅了菸頭,緊接著又從貼身內袋裡摸出了一枚私章和一封信,塞進了警衛員的懷裡。
「天黑之後,從西南角的下水道走。」
警衛員渾身一震。
「去南方,找裴雲,把這些交給他。」
警衛員的眼睛瞬間紅了,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可還沒來得及開口,江夜就已經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警衛員的身子直接翻滾進了身後那個掀開蓋子的下水道入口裡。
「滾!」江夜低吼一聲,「給裴家留個種。」
慘叫聲從黑暗的管道中傳來,然後是拖拽著身體在積水中爬行的聲音,越來越遠。
畫面隨之一切,切到了南方的某處大宅院內。
宋小川飾演的裴雲,站在院子的正中央。
警衛員渾身是血地站在他的面前,顫抖著雙手遞過了大帥的私章和皺巴巴的信。
裴雲看著私章上熟悉的字跡和印文,又看著信紙上的內容,整個下巴都在顫抖,可眼淚遲遲沒有掉下來。
他拆開信,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看完最後一行字的時候,他猛地轉過身,面向北方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的額頭磕在石板上,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聲。
「哥……」
「哥哥……」
屏幕前的無數觀眾也在這一刻同時破防。
最後的總攻到來了,外寇的裝甲車和步兵紛紛湧進了孤城的最後一段城牆。
城牆上,只剩下了裴千一個人。
他扔掉了打空彈藥的機槍,從大衣上扯下來一根布條,將地上一柄卷刃的軍刀纏在自己的右手上。
勒了一圈又一圈,將手腕都磨出了血痕。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死後武器脫手。
緊接著,他站起身來,看著城下黑壓壓的鋼鐵洪流,眼中爆發出了最後赴死的光。
「老子的地盤!」他大吼一聲,「絕不插外寇的旗!」
他吼完,就縱身躍下了城牆,向著千軍萬馬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一人,一刀,迎萬軍。
子彈從四面八方飛來,打穿了他的左肩,穿透了他的腹部……可都沒有打倒他。
他咬著血牙,砍翻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敵兵,緊接著又砍翻了第二個。
隨著一排排機槍子彈掃射而來,江夜的身體終於停住了。
他的雙膝一彎,就要向地下倒去,可又在即將倒下的同時,他又猛地用軍刀拄住了地面,將上半身撐了起來。
他跪在原地,渾身都在流血,卻硬生生地沒有讓自己趴下去。
他強撐著讓自己改成單膝跪地,然後喘著粗氣,望了一眼身後的殘破軍旗,隨後又看向前方的敵陣。
可他的嘴角卻緩緩露出了一個桀驁不馴的笑容。
笑容定格在屏幕上,風吹著身旁殘破的軍旗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慢慢閉上了,頭顱微微低垂,脊背卻依然挺直。
裴千就這麼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死在了那面「裴」字軍旗下。
屏幕隨之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