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此刻正站在飲水機旁邊，一手扶著牆，一手端著杯子，狂灌了三杯水之後，才勉強緩了過來。
她轉過頭來，紅著眼睛，瞪著江夜，就差直接逼問他「你是不是在謀殺我」了。
小李更慘，他正趴在水池邊上，擰開水龍頭就往嘴裡灌，嗆得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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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看著兩人瘋狂找水喝的狼狽模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聲。
「咳……看來我在做飯這方面的天賦，確實不如演變態。」
紅姐擦著嘴角的水，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小李抹了抹嘴，眼淚都快嗆出來了，但還是很有職業素養地豎起了大拇指：「江老師，您的魚做的真好！」
江夜看著小李這副死也要給他面子的模樣，終於沒繃住，笑出了聲。
紅姐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李見兩人都在笑，也稍稍放鬆了一些，跟著嘿嘿傻樂。
三人對視著，客廳中的氣氛忽然變得輕鬆了下來。
小李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拘謹了，他主動拿過桌上的紙巾，幫紅姐把吐出來的東西收拾乾淨了，然後又坐回了位子上，大大方方地夾了兩筷子清蒸鱸魚。
「江老師，這魚是真好吃。」他嚼著魚肉，真誠地說道，「以後您要是再想練廚藝，可以先在我身上試。」
江夜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行啊，我沒什麼意見，只要你以後受得了就行。」
三個人就著這盤還算成功的清蒸鱸魚和涼拌黃瓜，又聊了一陣。
至於這盤紅酒燉牛肉，倒是直接被紅姐用紙巾蓋住了，像是蓋屍布一樣。
誰也沒有再動第二筷子。
晚飯過後，三人挪到了客廳。
小李主動去廚房刷碗了，紅姐則靠在沙發上，端著一杯溫水。
江夜坐在對面，拿著遙控器翻了兩下電視頻道。
紅姐忽然說了一句：「哎，今晚是不是有《關山月》的最新一集啊？」
江夜一愣，看了一眼電視上正在播的GG時間，確認了一下時間之後，發現現在是還差上幾分就八點整了。
還沒到時間呢，不過也快了。
「對。」他應了一聲。
紅姐端著水杯，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看看？」
江夜聳了聳肩，把頻道切到了官方衛視，電視上正播著一段化妝品的GG，花花綠綠的。
小李從廚房探出頭來：「江老師，要看《關山月》嗎？我也想看！」
江夜朝著他點了點頭。
小李三兩下刷完了碗，擦了擦手，興沖沖地跑了出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了下來。
三個人就這麼坐在客廳里，等著GG播完。
八點整，GG結束，屏幕一黑，緊接著畫面便亮了起來。
今天要播放最新一集，是外敵使者勸降的那一集。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外敵使者帶著受降書，大步走入了裴千的大帥營帳。
使者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外寇士兵走了進來，他高抬下巴，滿臉寫滿了傲慢。
他停在了營帳的中央，還有兩名翻譯站在其身後，手中捧著紅木托盤。
托盤上碼著整齊的金條，金條上方壓著一個寫滿外文和漢語的受降書。
使者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陰影中的江夜，用蹩腳的漢語開口：「裴大帥，我方百萬大軍已兵臨城下。」
「你的防線撐不過三天，識時務者為俊傑。」
「只要裴大帥讓開北方的防線，簽了這份文件，我方承諾保留你的全部軍隊，並且封你做這整個北方的王。」
帳內的將領們面色凝重，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咬著牙低下了頭。
電視畫面中，江夜飾演的裴千坐在作戰地圖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金屬打火機，始終沒有抬頭看使者一眼。
使者還在嘰里呱啦地許諾著什麼高官厚祿，可裴千卻是完全沒聽見。
客廳中的三人，目光緊盯著屏幕，都安靜了下來。
畫面中的裴千終於動了起來。
只見他站起身來，從桌上拿起受降書，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眼神輕蔑，嘴角慢慢咧開了一個狂放的笑容。
他看著面前的使者。
「封我做王？」裴千嗤笑一聲，「老子在這片土地上，本來就是王。」
「何須你們這群蠻夷來封！」
使者臉色一變，剛要有所動作，裴千卻已經拔槍上膛了。
「砰」的一聲槍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使者的身子往後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血從後腦勺的彈孔中流了出來，染紅了整個地面。
紅姐猛地坐直了身子，小李嘴巴微張，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
電視畫面中，裴千越過使者的屍體，用打火機點燃了受降書。
隨後，他鬆開手，讓燃燒著的紙灰飄落在使者的臉上。
裴千轉過身來，面對著帳內的將領們，高舉腰間軍刀，朝著作戰地圖的孤城的位置，一刀扎了下去。
「咔嚓」一聲，桌面被刺穿了，軍刀釘在桌上，微微顫動。
他握著刀柄，雙目赤紅地轉過頭來，怒吼一聲：「傳令全軍！」
「即刻起，後退一步者，殺！」
「老子就是打光最後一個人！流干最後一滴血！」
「也要把這群畜生擋在關外！」
看到這裡，小李「騰」地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緊握著拳頭，臉色激動得紅了起來。
「好！」他大聲喊了出來，「大帥牛逼！」
紅姐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制止，因為她自己的手臂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江夜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的畫面。
電視機上沒有彈幕，網上的反應也看不到，可系統的共情數值卻在告訴他，此刻全國無數觀眾都在因為這段劇情而心潮澎湃。
如此想來，之前那些罵裴千是屠夫的聲音，應該會消失大半吧？
裴千從來都不是為了爭權奪利而殺人的，他殺人，就是為了把北方擰成一股繩。
他趕走弟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會死在這裡。
他背負罵名，就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人理解他。
他只做不說。
做完了，死了，然後讓後來的人去評價。
電視裡的劇情還在繼續，紅姐卻放下了水杯，長出了口氣：「這一集播完，口碑怕是要逆轉了。」
小李還在興奮地搓手：「大帥太帥了！太帥了！」
江夜坐在一邊，嘴角微彎，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