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聾老太被傻柱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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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耷拉著眼皮,一張褶皺橫生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手裡拐杖在閻埠貴腦袋前搖搖晃晃。
閻埠貴顧不得恐懼,咬牙道:「老太太!您來得正好!
您評評理,這我們閻家伺候了您這麼久,端屎端尿洗衣做飯,哪樣不是盡心盡力?
他傻柱一句話就給斷了,這合理嗎?」
聾老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們花了錢,盡心盡力不是應該的嗎?什麼時候成為功勞了?」
閻埠貴被噎了一下,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老太太,劉師師以前沒孩子都照顧不來您,現在有了孩子,你確定她忙得過來嗎?」
「忙不忙得過來那是她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聾老太嘴角往下一撇,一句話懟得閻埠貴臉色煞白。
「你當我那五塊錢是大風颳來的?想拿我的錢,做你的大頭夢去。」
閻埠貴身子晃了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都說我摳,你們怎麼不看看這個聾老太,都一把年紀了,還把錢看得這麼重。
曹昆掩嘴偷笑,閻埠貴今天總算是見到老祖宗了。
陳慧婷滿臉疑惑,輕輕拽了拽曹昆的衣袖:
「曹昆哥哥,聾老太為什麼不出錢?那五塊錢不就是為了這種情況麼?」
「有一種凶獸,光吃不吐,到了她手裡的東西,寧願爛掉都不會拿出來的。」
「可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鬼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咱們看戲就好,只要不招惹咱們,隨他們相互啃咬。」
「嗯嗯!聽曹昆哥哥的。」
陳慧婷抬頭看了一眼他的側臉,臉上綻放一朵朵桃花,春情肆意流淌。
她拽著曹昆衣角的小手緊了幾分,心裡酥酥麻麻的,有種刺激的感覺在作祟。
「曹昆哥哥的話是真的,人越多,這種感覺越洶湧,好喜歡!」
閻埠貴愣了半晌,看著傻柱清冷的臉頰,徹底繃不住了。
他兩手拍著大腿開始嚎,這回不是裝的,眼淚嘩嘩往下淌,鼻涕糊了半張臉。
「天老爺啊!我閻家就靠這五塊錢活命啊!你們一個兩個都不管,是要把人逼死嗎!」
「我伺候了你這麼久,你連句好話都沒有,現在甩手不認人了。」
「嚶嚶嚶……老賈……啊呸……大清呀,你快回來看看吧,傻柱欺負老人了。」
「噗~」
曹昆差點笑噴,閻埠貴學賈張氏連招魂都學了?
人群中一群人臉色也很怪異。
尤其是賈東旭,一張臉黑成鍋底,嘴巴一張一合,想罵罵不出,跟便秘一樣。
易中海更是臉色鐵青,下巴肥肉抖了抖,心裡發慌:
「這個狗東西,別真把何大清找回來,那憨憨要是知道我截留信件,非得恁死我不可。」
閻埠貴見沒人管自己,徹底放開了,聲音越發尖細,跟殺豬似的穿透了整個院子。
圍觀的人群紛紛往後退了半步,有人捂耳朵,有人皺眉。
曹昆原本一直靠在垂花門上看戲,臉上那點笑意在閻埠貴這一嗓子下蕩然無存。
他眉頭擰起來,右耳朵嗡了一下。
尼瑪,好好的大戲怎麼就變成噪音製造機了?
他忍不住,大聲喝道:「夠了。」
閻埠貴嚎到一半,嗓子卡了一下,回頭可憐兮兮的看向曹昆。
他眼睛一亮。
要說四合院日子過得最瀟灑的自然是他曹昆,只要他勾勾手指,自己一家就能吃上飯。
他連滾帶爬衝到曹昆面前,鼻涕還掛在嘴角上,磕頭就拜。
「曹昆,曹同志,曹廠長,你是咱院裡最有本事的人,你可得幫幫我們老閻家啊!」
他撲上來就要抓曹昆的雙腿。
曹昆右腳輕輕一抬,躲開他的雙手。
「噗通!」
閻埠貴撲了一個空,臉在跟地面親密接觸也不惱,坐直身體繼續哭訴:
「曹廠長,你行行好。
我們家現在沒有一分錢收入,孩子們都餓著肚子呢。
你在廠里當領導,隨便幫幫忙,給我們安排個活兒也行啊,我給你磕頭了。」
「咚咚咚~」
「打住。」
曹昆目光微凝,神情沒有半點波動。
「你們家的事,從頭到尾跟我沒有一毛錢關係。
你找傻柱談不攏,找聾老太也碰了釘子,轉頭來求我?我又不是街道辦主任。」
閻埠貴可憐巴巴的望著他,眼睛裡還噙著淚花。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曹昆居高臨下看著他,「難不成你覺得我是個軟柿子?」
閻埠貴嘴唇抖了兩下,被噎得說不出話。
「你家媳婦污衊我,你家兒子也污衊我,你是哪裡來的臉找我求助的?」
曹昆繼續說,聲音依舊清冷。
「再說了,有困難找街道辦,這是正規渠道。」
「街道辦要是也解決不了,那就申請下鄉。鄉下有田有地,只要願意幹活,怎麼著也餓不死人。」
「下……下鄉?」閻埠貴臉刷的白了。
只有聽過從農村往城裡爬的,哪裡有從城裡往下鄉跑的?
戶口變了,往後再想回來可就難了。
「我不去!我是城裡人,憑什麼讓我下鄉?」
「那你就繼續在這兒嚎,看能嚎出五塊錢不。」
曹昆嗤了一聲,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頭甩了一句。
「對了,提醒你一下。你現在的身份是黑五類吧?
一沒工作二沒收入三還在這擾民招魂。
你猜街道辦來人之後,先解決你生活的事情還是先解決你這個人?」
按照自己吃肉的頻率,指不定哪天就要出人命了。
他得開始把院子裡的不安定因素清一清了,就從這個閻埠貴開始。
閻埠貴渾身一抖,剩下的哭聲全噎在喉嚨里,像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雞,再也叫不出聲。
黑五類三個字,就是懸在他頭頂的刀。
院子裡靜了兩秒。
等曹昆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院子裡才像解了封印一樣重新活過來。
「媽耶,我怎麼感覺曹昆的壓迫感越來越強了。」
「我也感覺到了,以前還不覺得,自從他當了副廠長之後,他的一個眼神掃過來我都要想想自己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被發現了。」
「我也是,太可怕了,以後走路都要小心些,別撞到了他,他現在要整我們,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也就閻埠貴這些人頭鐵,還敢去找曹廠長的麻煩,有今天也是活該。」
閻埠貴木木地杵在原地,臉色灰敗,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轉頭看了看聾老太,又看了看傻柱,最後看向地面。
聾老太冷哼一聲,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馬,送我回家。」
「得嘞。」
閻埠貴就那麼站著,站了好久。
旁邊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散了,連一句安慰話都沒人丟給他。
許大茂倒是沒急著走,叼著根香菸從他身邊溜達過去,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三大爺,要不……您真去鄉下得了。種地多好,風吹日曬的,身子骨還能硬朗點。」
「滾。」
閻埠貴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吐出這個字,身體顫了顫。
許大茂嘿嘿一笑,吹著口哨晃悠著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