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進化成類星體的興奮還沒有完全過去，林天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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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類星體出現了……
類星體引力波共振實驗。
這個擱置了好幾個月的計劃，現在終於有了啟動的條件。
艾爾斯族的蟲洞理論說得很清楚。
想要構造蟲洞，需要至少兩個超大質量黑洞的奇點通過引力波共振產生量子糾纏。
「林天。」蘇璃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又在想蟲洞的事？」
「嗯。」林天沒有否認。
蘇璃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啊，腦子裡除了蟲洞就是黑洞，就沒別的東西了。」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睛裡卻亮晶晶的。
因為她太清楚了。
林天之所以這麼著急啟動蟲洞實驗，不是他對蟲洞本身有多大的興趣。
而是因為那個不知何時會降臨的大淘汰。
他在跟時間賽跑。
而她，現在是唯一能幫他一起跑的人。
「什麼時候開始？」蘇璃問道，語氣里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你剛完成進化，本徵頻率還不夠穩定。」林天的目光從星圖上移開，「先休整兩天，把類星體的狀態徹底穩固下來，然後我們就開始。」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黑洞軍團全部動員了起來。
方岩帶著第一大隊在超級暗物質暈外圍布置引力場監測陣列，李長纓負責協調軍團內部的編隊調度，趙崢則在暗物質暈外圍巡邏，防止任何意外干擾。
陸雪鑒也沒有閒著。
她把實驗的理論模型從頭到尾核算了三遍。
蘇璃開玩笑說她是「強迫症晚期」，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後繼續低頭核算。
「你不緊張嗎？」蘇璃有一次問她。
陸雪鑒搖了搖頭：「不緊張。」
「真的假的？這次實驗要是成功了，人類文明就要邁入蟲洞時代了！這麼大的事，你一點都不緊張？」
陸雪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因為有他在。」
蘇璃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雪鑒，你這話說得也太肉麻了。」
超級暗物質暈核心區域。
太初類星體和蘇璃的類星體相隔大約零點三光年。
兩顆類星體的吸積盤都在緩緩旋轉。
兩極噴流被精確收斂到了最低功率，只留下一圈若有若無的暗色光暈。
這是實驗的第一階段——引力波頻率調諧。
「準備好了嗎？」林天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準備好了。」
「那開始吧。」
兩顆類星體的引力波頻率開始逐步調諧。
這個過程說起來其實並不複雜。
每一顆類星體都有自己的本徵頻率，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指紋。
引力波共振的前提，就是讓兩顆類星體的本徵頻率完全同步。
林天的太初類星體本徵頻率早就被他調得穩如磐石。
但蘇璃不一樣。
她的類星體剛剛完成進化不到三天。
新生的類星體核心還在適應自己的質量，吸積盤的轉速還不夠穩定，兩極噴流的能量輸出也還在波動。
這些因素綜合在一起，導致她的本徵頻率一直在緩慢地漂移。
「頻率偏了。」林天的聲音響了起來，「往下調零點零零零三。」
蘇璃立刻調整。
「又偏了。」林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往上偏了零點零零零二！你在調整奇點振盪的時候幅度太大了，再輕一點。」
蘇璃咬住了下唇。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
這一次她把手指的力度控制到了極限，幾乎感覺不到自己在動。
控制面板上的數據開始緩慢地向著目標值靠近。
零點零零零一、零點零零零零五、零點零零零零一……
「穩住了，保持住。」
然而，好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蘇璃的本徵頻率忽然又開始漂移了。
蘇璃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沮喪。
她不是沒努力過。
這兩天休整期她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穩定本徵頻率上。
反覆調諧、反覆校準，一遍又一遍，練到手指都快抽筋了。
可她的類星體實在太新了！
無論怎麼調都還是有細微的抖動。
「別急。」林天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了過來，「你剛進化不久，頻率漂移是正常的，我當初剛進化成克爾黑洞的時候，漂移幅度比你現在還大。」
蘇璃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來，林天確實跟她提過這件事。
那時候他的太初黑洞剛完成第一次進化，本徵頻率也不穩定。
他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反覆調整奇點的振盪參數，才最終把頻率穩在了小數點後八位的精度上。
「你當初漂移了多少？」蘇璃忍不住問了一句。
「最高的時候偏了零點零零二。」林天的語氣里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想到林天當初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她心裡的沮喪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
原來他不是生來就這麼厲害的。
原來他也曾經在同一個坑裡摔過跤。
「所以別急。」林天的聲音繼續響起，「你現在要做的不是一次調到位，而是找到漂移的規律。」
「類星體的頻率漂移不是隨機的，它有周期，你把過去一個小時的數據調出來看看，是不是每隔大概十二分鐘就會有一個漂移峰值？」
蘇璃連忙調出數據，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然後她愣住了，真的有周期！
「看到了？」
「看到了。」
「看到了就好辦了，下一次漂移周期來之前，提前做反向補償。幅度不要太大，一點一點地往上加。」
蘇璃深吸了一口氣，按照林天的指示開始調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蘇璃不知道自己調了多久。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對引力波頻率的感知中。
時間對她來說已經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
林天始終在通訊頻道的另一頭安靜地陪著。
這種感覺讓蘇璃覺得很踏實。
大約過了將近十個小時。
當最後一個參數被精確地調整到位時，蘇璃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同步感。
太初類星體的引力波，和蘇璃類星體的引力波，在這一瞬間完成了完全同步。
兩道深沉的引力波信號從兩顆類星體的核心同時釋放出來。
它們穿過吸積盤、穿過能層、穿過被高度扭曲的時空結構，在超級暗物質暈的核心區域匯聚在了一起。
共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