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日不落帝國的公共頻道里都安靜了。
類星體的兩極噴流。
這個名字，他們當然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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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國滅亡之後，所有國家都在瘋狂搜集關於黑洞和類星體的情報。
他們知道類星體的吸積盤有多亮，知道黑洞的引力場有多強，知道事件視界的範圍有多大。
可他們只是聽說過。
沒有親眼見過。
而現在，這道光芒就懸在他們頭頂。
溫斯頓的手指在麥克風上微微發顫。
他想說點什麼。
他想告訴所有人不要被林天的威脅嚇倒。
他想說林天的類星體再強也不可能同時摧毀人造超新星鏈上的所有引爆點。
可這些話，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這時，林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溫斯頓首相，我今天來，只為了宣告一件事。」
「如果你們堅持推動超新星鏈計劃，那麼我會親自為倫敦星區點亮一顆超新星。」
「由我的類星體兩極噴流觸發的恆星爆炸，它的能量足以橫掃整個倫敦星區！」
「你們有十二個小時考慮。」
「十二個小時之後，如果超新星鏈計劃還沒有被取消——」
「後果自負！」
「勿謂言之不預也！」
廣播結束了。
公共頻道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
林天的最後通牒，像一顆炸彈在日不落帝國高層炸開了鍋。
議會緊急會議在廣播結束後不到十分鐘就重新召開了。
但這一次，會議廳里的氣氛已經和剛才截然不同。
溫斯頓發表強硬演講的時候，議員們還在為他鼓掌。
可此刻，那些掌聲早已化為了沉默。
「我提議立刻取消超新星鏈計劃，林天的威脅不是虛張聲勢，他說到一定做得到！櫻花國就是前車之鑑！」
「取消？」另一個議員立刻反駁，「超新星鏈是我們花了無數代價才部署完畢的！現在取消，之前的投入全部打水漂！聯盟的其他成員國怎麼辦？我們怎麼向他們交代？」
「交代？你還在想著交代？你剛才有沒有看到那道光芒？你有沒有聽到他說的那句話？那不是我們能對抗的東西！」
「冷靜一點！」又一個人加入了爭論，「他說類星體的兩極噴流可以觸發恆星爆炸，但類星體再強也不可能同時觸發多顆恆星。三十四個引爆點，他只是一個人！他不可能同時——」
「你確定嗎？」那個議員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拿什麼確定？拿日不落帝國所有人的命去賭他做不到？」
會議廳里驟然安靜了。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們對類星體的了解太少了。
他們只知道類星體的引力場很強，只知道類星體的亮度很高，只知道類星體在櫻花國的戰場上一個人吞掉了數十萬顆恆星。
除此之外，他們一無所知。
他們不敢賭。
因為賭輸了，代價就是整個日不落帝國的滅亡。
「我們能不能聯繫燈塔國？」一個議員小心翼翼地開口，「他們和大夏國不是達成了合作協議嗎？也許燈塔國總統可以從中斡旋——」
「燈塔國？」溫斯頓忽然冷笑了一聲，「你以為燈塔國會幫我們？」
那議員被他問得一愣。
溫斯頓沒有解釋。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櫻花國滅亡的時候，燈塔國選擇了沉默。
這一次，他們也不會例外。
主戰派和主和派的爭論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雙方都拿出了大量的論據。
可這些論據在類星體的光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夠了。」溫斯頓忽然開口了。
會議廳里的爭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給我接總統熱線——燈塔國的總統熱線。」
……
通訊很快被接通了。
但接電話的不是總統本人，是總統的副官。
「溫斯頓首相，總統先生正在參加一個重要的內部會議，暫時不方便接電話，請問您有什麼緊急事務需要轉達嗎？」
溫斯頓握著麥克風的手微微發緊。
重要的內部會議。
他知道這個說辭意味著什麼。
燈塔國總統在躲他。
就像當初櫻花國首相的緊急通訊一樣，被用同樣的理由拒絕了。
「沒有。」溫斯頓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不需要轉達。」
他掛斷了通訊。
然後，他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毛熊國總統，諾維科夫。
這一次，電話倒是被接起來了。
「溫斯頓首相，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想讓我重新考慮退出聯盟的決定嗎？」
溫斯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用一種很輕的聲音問道：「諾維科夫總統，你為什麼退出？」
諾維科夫在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
「沒有為什麼，我已經退出了。」
「毛熊國退出了聯盟，我們不會再參與任何針對大夏國的軍事行動。」
「溫斯頓首相，您也應該退出。」
通訊被掛斷了。
嘟——嘟——嘟——
溫斯頓握著麥克風，聽著那串單調的忙音，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得灰敗。
「首相閣下。」防衛大臣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還有脈衝星風暴矩陣，還有八千顆脈衝星部署在倫敦星區外圍——我們還有能力——」
溫斯頓沒有說話。
八千顆脈衝星。
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議會上用這個數字來鼓舞士氣。
可現在，他連說出這幾個字的勇氣都沒有了。
因為他知道，八千顆脈衝星在類星體面前什麼都不算。
查爾斯·格雷的一千二百顆脈衝星在莫斯科星區外圍連十分鐘都沒撐過去，而那個叫林天的類星體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手。
八千顆又能撐多久？
二十分鐘？
還是三十分鐘？
有什麼意義呢？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距離十二小時的最後期限，只剩下了不到兩個小時。
溫斯頓坐在辦公室里，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光幕。
光幕上顯示的是太初類星體的實時探測數據。
雖然林天的引力透鏡將大部分光芒收斂了起來，但日不落帝國最先進的引力波探測器依然能捕捉到一些外圍的信號。
那些信號很穩定，一直很穩定。
太初類星體的兩極噴流進入了充能狀態。
「首相閣下！」防衛大臣衝進了辦公室，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情報部門的報告——您必須親自看看！」
溫斯頓接過他遞來的數據板，目光落在上面。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能量讀數超出所有探測器的量程上限。
「警報！警報！太初類星體的兩極噴流——已經進入充能狀態！」
「能量讀數——能量讀數無法顯示！超出了我們所有探測器的量程上限！」
指揮中心的警報燈瘋狂地閃爍著。
「怎麼會這麼快？，還有兩個小時——他明明說還有兩個小時！」
「他沒有提前引爆。」技術主管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他只是讓噴流進入了充能狀態！」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我們看到他在充能，讓我們親眼看清楚……」
防衛大臣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斯頓默默放下了數據板。
「給我接林天的通訊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