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道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方岩，你說什麼？」李長纓的聲音第一個響了起來，「超新星鏈？他們是打算在咱們大夏國全境同時引爆超新星？這他媽是瘋了吧！」
「不是超新星，是一整條鏈，我剛才解析出的欄位里，提到了至少三十四個引爆點。」
「三十四個……操。」李長纓忍不住罵了一聲。
超新星爆發，是一顆恆星臨終時最後一次、也是最耀眼的一次燃燒。
峰值亮度可以達到整個星係數千億顆恆星的總和！
釋放的伽馬射線暴能在極短時間內覆蓋橫跨數十甚至數百光年的範圍。
更重要的是，這是整整三十四顆！
「方岩，情報發給我。」林天的聲音響了起來。
方岩沒有多想，立刻將加密信息的全部原始數據打包發給了林天。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
「林老師，這份情報是直接從格雷的脈衝星殘骸中截獲的，從殘骸的新鮮程度來判斷，格雷在出發之前剛剛接收過這條信息。」
「也就是說，日不落帝國在發動這次偷襲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聯盟要啟動超新星鏈計劃。」
「而且，時間就在七十二小時後。」
「他們不是一時衝動來偷襲我們，他們是在為超新星鏈計劃爭取時間。」
通訊頻道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如果這是真的，那日不落帝國就不是主動出擊的瘋子。
他們是整個計劃的一部分。
派出一千二百顆脈衝星來拖延黑洞軍團的腳步，哪怕知道這支部隊大概率有去無回，也依然把查爾斯·格雷推上了前線。
用一支編隊的犧牲，換取七十二小時的時間窗口。
方岩想到這裡，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一個能把整整一千二百顆脈衝星當作棄子來用的計劃，背後的意志得有多堅決？
那個所謂的「超新星鏈」，又得有多瘋狂？
「方岩。」林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打斷了方岩的思緒。
「在。」
「戰損數據都整理好了嗎？」
「全部整理完畢，此次殲滅日不落帝國皇家獵手團第三編隊，擊毀脈衝星一千二百顆，我方無損失。」
「好。」林天的語氣依然聽不出太多情緒，「你先把戰報整理好，發給國內，另外，讓所有人繼續保持警戒狀態。」
「是。」方岩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林老師，那份加密情報裡面的內容，您打算什麼時候公開？」
「等驗證完情報的真偽再說。」林天的回答沒有猶豫，「從現在開始，這條信息的保密級別提到最高，任何人不許在公共頻道里討論。」
「明白。」方岩點了點頭。
他知道林天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在公開這條情報，除了引發恐慌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超新星鏈計劃如果屬實，那它針對的絕不只是黑洞軍團，而是整個大夏國。
這種事情，必須交給國家最高層去判斷、去應對。
就在這時候，一道新的通訊信號忽然接入了黑洞軍團的指揮頻道。
是陳老本人。
「林天。」陳老的聲音從通訊那頭傳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地凝重，「韓立那邊剛剛截獲了一份情報，內容與超新星鏈計劃有關。」
「你們在莫斯科星區外圍，是不是也拿到了類似的線索？」
「是。」林天的回答很乾脆，「剛從日不落帝國編隊的殘骸里截獲了一條加密信息，正在解密。」
陳老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你馬上帶隊回國，一刻都不要耽擱。」
「明白。」林天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通訊掛斷之後，林天立刻下令：「方岩，收隊！威懾巡航提前結束，全體返回大夏國。」
「明白。」方岩沒有多問。
黑洞軍團的編隊開始有序轉向。
一百二十顆黑洞重新排列，太初類星體的光芒被引力透鏡重新收斂起來。
黑洞軍團走了。
……
諾維科夫站在辦公室里，面前的光幕上同時開著三塊屏幕。
一塊是黑洞軍團撤離的實時星圖。
一塊是毛熊國公共頻道里炸了鍋的輿論。
還有一塊，是日不落帝國大使發來的緊急照會。
照會的內容措辭強硬，要求毛熊國就「擅自退出聯盟」一事做出解釋。
諾維科夫盯著這份照會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解釋？」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訊器，撥通了日不落帝國首相的熱線。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諾維科夫總統。」日不落帝國首相查爾斯·溫斯頓的聲音從通訊那頭傳來，語氣裡帶著一股傲慢，「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想重新考慮退出聯盟的決定嗎？」
「不。」諾維科夫的回答很乾脆，「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件事。」
「什麼事？」
「剛才你們皇家獵手團的一千二百顆脈衝星，在莫斯科星區外圍被大夏國黑洞軍團全殲了，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而那個叫林天的類星體，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
通訊那頭沉默了。
諾維科夫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
「溫斯頓首相，你們日不落帝國的脈衝星確實是世界一流的技術。但黑洞和脈衝星之間的差距，不是技術能彌補的。我今天親眼看到了那個差距，所以我選擇退出聯盟。」
「您呢？您是打算繼續賭下去，還是跟我一樣認清楚現實？」
溫斯頓那邊又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通訊被掛斷了。
諾維科夫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斂去了：「一群瘋子。」
……
大夏國，京城。
林天剛回到大夏國的星港，軍部的加密通訊就接了進來。
發信方是韓立。
「林大校，方岩截獲的那份加密情報，我們的技術團隊已經完成了解析。」
「什麼內容？」
「我直接發給你。」
韓立沒有在通訊里多說，而是將完整的解密文件傳輸到了林天的數據板上。
林天打開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的目光停住了。
超新星鏈計劃。
這是由毛熊國提供人造超新星技術，日不落帝國提供脈衝星導航系統，高盧帝國和漢斯國殘餘勢力提供紅巨星載體，在大夏國三十四個星區外圍同時部署大量人造超新星。
每個星區一個引爆點。
三十四個引爆點連成一條橫跨整個大夏國的「超新星鏈」。
一旦同時引爆，所有的人造超新星爆發產生的伽馬射線暴將覆蓋大半個大夏國。
這些高能輻射雖然無法對付黑洞，但足以在短時間內癱瘓大夏國的通訊網絡，讓整個國家的防禦體系陷入癱瘓。
到那時候，就算黑洞軍團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同時守住三十四個星區！
這就是反黑洞聯盟最後的底牌。
用人造超新星，去賭一個翻盤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