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誰問你了？自作多情。」
陸雪鑒的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林天轉過頭，看了看兩人，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林天的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這次在遺蹟里看到的東西太多了，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那你慢慢消化。」蘇璃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們不吵你，但是你不許一個人悶著。」
陸雪鑒在旁邊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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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沒有接話，但他也沒有把肩膀挪開。
艦橋里安靜了下來。
……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林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去整理報告。」他簡短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向了艦橋後方的通訊室。
蘇璃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雪鑒，你說他這次在遺蹟里到底看到了什麼？」
陸雪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不管是什麼，他都不會讓我們一個人扛。」
蘇璃轉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雪鑒，你今天說的話比平時有溫度多了。」
陸雪鑒的臉上微微泛起了一層薄紅，但她沒有反駁。
……
通訊室里，林天正在用加密通道將此次燈塔國之行的核心信息整理成報告。
這份報告的等級被設定為最高機密。
加密算法是軍事情報局專門為黑洞軍團定製的，理論上不可能被任何外部勢力破解。
報告的標題只有四個字——「銀心報告」。
內容分為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關於扎爾族遺蹟的初步評估。
第二部分，是關於篩選者假說的概要分析。
第三部分，是關於銀心三角坐標的發現。
第四部分，是關於燈塔國合作框架的落實情況。
報告寫完之後，他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之後，他按下了發送鍵。
……
大約半個小時後，加密通訊的回覆來了。
發信方的標識是陳老本人。
「報告已閱，最高層對你的分析和判斷給予高度認可。」
「待你回國後，立即召開最高級別會議。」
林天看著這兩行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但他心裡知道，這份報告所引發的波瀾，恐怕比他之前任何一次行動都要大得多。
因為這一次他要面對的敵人不是櫻花國、不是燈塔國，甚至不是任何一個人類國家。
他可能要面對的，是宇宙意志本身。
……
從通訊室出來的時候，林天發現蘇璃和陸雪鑒還在艦橋里等著他。
看到他出來，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來。
「報告發完了？」蘇璃打了個哈欠。
「嗯。」
「那你也去休息一會兒吧，從遺蹟出來到現在，你還沒合過眼呢。」
陸雪鑒也站了起來，雖然沒說話，但目光里的意思和蘇璃一模一樣。
林天看了看她們倆，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
他轉身走向休息艙，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她們。
「你們兩個也早點休息。」
蘇璃的眼睛一下子彎成了兩道月牙：「知道啦，囉嗦。」
……
破曉號在星空中安靜地航行著。
距離抵達大夏國還需要大約三十個小時。
艦上的大部分成員都已經進入了休息狀態，只有值班的導航員還在艦橋里盯著星圖。
一切看起來都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但就在返航途中，一道異常信號忽然出現在了探測器的屏幕上。
值班導航員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他猛地按下通訊器，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大校！緊急情況！破曉號的引力波探測器捕捉到了一個異常信號！在距離航線大約三光年的位置，有一片區域正在發生劇烈的引力場波動！」
休息艙里的林天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起身走向艦橋。
蘇璃和陸雪鑒也被警報聲驚醒了，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從各自的休息艙里沖了出來。
「怎麼回事？」蘇璃的聲音里難得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覺。
「引力場波動。」林天一邊走一邊回答，「強度很高，頻率也不正常。不像是自然天體的活動。」
他走到艦橋的時候，導航員已經把詳細的探測數據調了出來。
光幕上，一片區域正在以極高的頻率閃爍著紅色的警告信號。
引力波強度的曲線圖劇烈地上下起伏，峰值已經超出了探測器常規量程的好幾倍。
「這個波動模式……」林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見過這個模式。
不是在人類的教科書里。
是在艾爾斯族的資料庫里。
艾爾斯族曾經記錄過一種極其特殊的引力場波動。
它的特徵是引力波強度隨時間的衰減呈現一種非線性的指數曲線，同時在衰減的過程中會釋放出一種極其微弱的負能量殘餘信號。
而這種波動模式，在艾爾斯族的記載中有一個明確的名字——「蟲洞塌縮前兆」。
蟲洞塌縮前兆。
當蟲洞走向終結、時空隧道在自我修復機制的作用下開始癒合時，它會在塌縮的過程中向周圍釋放出極其獨特的引力波信號。
這種信號的特徵極其鮮明，就像是人在彌留之際留下的最後一口呼吸。
雖然微弱，卻有著任何其他現象都無法模仿的波形。
林天回憶起記載中的描述，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這意味著，就在距離破曉號不到三光年的地方，曾經存在過一個蟲洞。
而且它塌縮的時間，恐怕不會太久。
「改變航線。」林天的聲音斬釘截鐵，「所有人員立刻進入觀測狀態，破曉號全速駛向異常信號區域。」
導航員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是！」
蘇璃湊到林天旁邊，壓低聲音問道：「那個波動……是蟲洞？」
她是黑洞研究所里除了林天之外最懂引力理論的人。
艾爾斯族資料庫里的那些記載，她也都看過。
雖然她的理解深度比不上林天，但蟲洞塌縮前兆的波形特徵太獨特了。
她幾乎是在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認了出來。
「還不能完全確定。」林天的語氣依然很謹慎，「但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