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林教授？」布萊恩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連忙追問道，「您又發現了什麼？」
林天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布萊恩博士，扎爾族和艾爾斯族，在他們的資料庫中都提到了一個坐標，我重新校準之後，發現它們是同一個坐標。」
「同一個坐標？」布萊恩的眉頭皺了起來，「在哪裡？」
「銀河系中心。」林天的語氣很平靜，「銀心黑洞。」
布萊恩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銀河系中心……你一說我也記起來了，這個坐標我在扎爾族遺蹟的外圍數據里也看到過。當時我們的科學家分析過，認為它似乎指向銀河系中心，但我們一直不知道它到底代表什麼……」
「林教授，這個坐標……到底代表了什麼？」
林天沉默了片刻。
篩選者假說、宇宙意志的創造者、扎爾族滅亡前夕那次短暫的接觸……這些信息都是扎爾族核心資料庫里的絕密內容。
按照大夏國和燈塔國目前的協議，他沒有義務把這些東西全盤托出。
但布萊恩這個人，至少到目前為止，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而且這件事情太大了。
大到任何一個單獨的文明都不可能獨自面對。
無論是大夏國還是燈塔國，最終都要面對同樣的篩選。
他沒有隱瞞，簡單地將坐標背後的事情說了出來。
「扎爾族在滅亡前夕，曾經在銀心黑洞附近短暫地探測到過一個存在。」
「他們稱之為『篩選者接觸點』，認為那是宇宙意志的創造者曾經出現過的地方。」
「艾爾斯族也獨立發現了同一個坐標，他們稱之為『真相之門』。」
聽此，布萊恩的臉色徹底變了。
「宇宙意志的創造者？」他喃喃著，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這件事情太大了！
大到他一時之間幾乎無法接受！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宇宙意志的真相，有沒有可能就藏在銀心黑洞裡？」
林天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無論如何，大夏國未來必須要前往那個坐標看看。」
布萊恩的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
「前往銀心黑洞？林教授，這可不是宇宙online里隨便傳個送就能到的地方！從藍星到銀河系中心，距離至少有兩萬六千光年！」
「中間沒有星區傳送可以借道，必須實實在在地飛過去！」
「而且宇宙不是靜止的！銀河系在旋轉，銀心黑洞本身也在移動，那個坐標的位置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即便我們算出了現在的精確位置，等我們飛過去的時候它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真的飛到了，那又該怎麼回來？！兩萬六千光年，飛過去就不知道要多少年，飛回來又要多少年？」
「這根本就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旅程！」
林天等他說完，只回了一句話：「你說的這些困難，扎爾族和艾爾斯族在更早的年代就已經解決了。」
布萊恩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嘴巴還張著，但話已經卡在了喉嚨里。
林天繼續說著：「只要能夠製造出蟲洞，兩萬六千光年，不過是一扇門的距離。」
布萊恩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點什麼。
蟲洞只是理論上的東西，人類連蟲洞的影子都還沒摸到，這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在幾個月前就把黑洞路線從理論變成了現實。
既然他能走通黑洞，憑什麼不能走通蟲洞？
「我……我無話可說。」布萊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林教授，您總是能讓人覺得自己這些年白活了。」
林天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的注意力已經重新落回到了面前的數據板上。
「布萊恩博士，你剛才說燈塔國在遺蹟外圍布置了全天候引力波監聽陣列，這些陣列在過去八十年裡積累的所有原始數據，能不能也給我一份？」
布萊恩愣了一下，然後立刻點頭：「當然可以，這些數據本來就是我們談判協議的一部分，我馬上讓人整理出來。」
他沒有問林天要這些數據做什麼。
因為他已經學會了一件事——在林天面前，問太多問題只會顯得自己更蠢。
大約半個小時後，數據傳到了林天的數據板上。
數據量極其龐大，畢竟這是整整八十年的連續監聽記錄。。
林天將這些數據導入S級觀測倉的本地處理系統，然後開始了第三輪校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布萊恩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
林天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怎麼了？」布萊恩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三組坐標的指向並不完全一致！我之前以為扎爾族和艾爾斯族的坐標指向同一個位置，但現在加上你們燈塔國的監聽數據之後，我發現它們並不是完全重合的。」
布萊恩湊近了一些。
也看到了光幕上的坐標數據。
他很快在心中比對。
它們確並不重疊。
而它們的位置關係，卻讓布萊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三個點……好像構成了一個三角形？」他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對。」林天的語氣依然平靜，「而且不是普通的三角形，我量過了，三組坐標兩兩之間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它們構成的是一個邊長約零點三光年的等邊三角形。」
布萊恩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當機了。
等邊三角形。
三個相隔數十億年的坐標。
它們在銀心黑洞周圍，精確地構成了一個幾何圖形。
「這怎麼可能？」布萊恩幾乎是脫口而出，「三個時間跨度這麼長的坐標，怎麼可能恰好構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宇宙膨脹會讓空間本身發生巨大的變化，二十億年前的坐標位置和現在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對得上——除非……」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除非這三個坐標，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標記位置的。」林天接過了他的話，「它們是在標記一個結構，一個跨越時間的結構。」
布萊恩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起來。
「您的意思是……」
「這是一個導航系統！三個坐標分別標記了進入銀心區域的入口、通道和出口。扎爾族和艾爾斯族，他們在各自的時代都曾經試圖進入銀心區域，他們留下的坐標，不是隨便標註的。」
「它們是一個完整的跨時空導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