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沒錯，總有人得干，大夏國就是其中之一。」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話鋒忽然一轉：「林天同學，你知道大夏國為什麼會掉出前五嗎？」
林天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自己第一次登錄宇宙意志時看到的那行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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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國、毛熊國、日不落帝國、高盧帝國、櫻花國……
第六名，大夏國。
「其實，大夏國早期的底子並不差。」陳望放下茶杯，語氣變得低沉了幾分，「百年積累，我們也有不少頂尖觀測者，頂尖公會。可問題在於——新路線研究，我們慢了一步。」
「慢了一步？」林天皺起了眉。
「對，就一步。十年前，櫻花國率先研究出了中子星路線。憑藉新路線的優勢，他們在綜合實力評分上一舉反超，把我們擠出了前五。」
中子星路線。
林天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中子星，是恆星坍縮後的一種產物。
質量在太陽的1.4倍到3倍之間，體積卻只有幾十公里大小。
密度高到不可思議，一勺中子星物質就重達數十億噸，引力也強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地步。
在這個世界裡，中子星路線當然不可能和前世的天體物理完全一致，但基本原理不會差太多。
櫻花國能率先走通這條路，顯然也是在引力係數和質量這兩個屬性上下了大功夫。
「櫻花國……」林天低聲念了一句。
「是啊。」陳望的笑容里透出一絲苦澀，「這一超，就是整整十年，十年的時間，新路線的優勢不斷放大，大家之間的差距也越拉越開。」
「大夏國不是沒有嘗試過追趕，可一步慢，步步慢，人家早就把前期最肥的資源全占了，你想翻身，談何容易？」
張長明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
趙岩在旁邊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凝重。
陳望說到這裡，忽然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天的臉上，眼神里翻湧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所以，當你在第七星區觸發黑洞路線的時候，我們內部的震動有多大，你大概想像不到。」
「黑洞，這個名字一百年來從沒在宇宙意志里出現過。你不僅發現了它，還把它走通了，走得穩，走得快，走得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是，黑洞路線的天花板，比巨星路線高太多。」
「你的質量可以一直往上堆，你的引力可以一直往上漲，不需要在意體積和亮度的束縛。」
「這意味著，黑洞路線很可能是一條能夠徹底打破當前格局的路。」
陳望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里掏出來的。
「如今，你發現了黑洞路線，讓大夏國看到了一個難得的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林天：「最重要的是，下一期的宇宙爭霸，為期五年，即將來臨，這是大夏國翻身的最後窗口。如果失敗了，大夏國徹底掉出五常，後果不堪設想。」
宇宙爭霸。
這四個字落在林天的耳朵里，讓他的心頭微微一動。
他當然知道宇宙爭霸是什麼。
那是宇宙意志每十年舉辦一次的超大規模競爭。
屆時，全世界的觀測者都會參與進來，以國家為單位進行對抗。
星體碰撞、資源爭奪、區排名、綜合實力評分……
所有能夠決定國家國際地位的指標，都會在這場爭霸中被重新洗牌。
上一次宇宙爭霸，大夏國輸給了櫻花國，掉出了前五。
如果這一次再輸，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張長明在一旁聽著，臉上的表情幾度變化，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嘆了口氣：「唉……這世道，一步落後步步挨打，真是一點兒都不假。」
趙岩也沉默著，沒有說話。
林天的腦海中有很多念頭閃轉，卻沒有一個浮現在臉上。
前世，他在天文觀測站里一待就是十幾年，每天對著那些動輒幾十億光年外的星係數據，早就養成了一種不動聲色的習慣。
大夏國面臨的困境，他當然清楚。
而他作為一名大夏人，更不可能獨善其身。
想到這裡，林天也不再繞彎子了，他看著陳望，問道：「所以，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做什麼？」
陳望見他主動把話挑明，臉上的神色也鬆了一些。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張長明，又看了看趙岩，最後才把目光重新落回到林天身上。
「林天同學，我接下來的話，不是以招生辦老師的身份說的。」陳望的語氣忽然變得鄭重了許多，「而是以星華大學黑洞研究所的名義向你發出的邀請。」
黑洞研究所。
林天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一拍。
陳望繼續說道：「我們打算邀請你，加入星華大學研究所。以學員身份，兼任教授，共同研究黑洞路線！」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饒是以林天這種沉穩的性子，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陳望一眼。
學員兼任教授？
這算是個什麼職位？
陳望仿佛看出了他心裡的疑惑，笑了笑解釋道：「以學員身份，是為了讓你享受星華大學的一切教育資源和成長福利。」
「以教授身份，是為了讓你在研究黑洞路線的過程中，擁有足夠的自主權。」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格外認真：「而且，我可以在此向你鄭重承諾——今後一切有關黑洞路線的研究成果，全部歸你個人所有。這條路，以你的名字命名！」
「同時，我們也希望你，能在下一期的宇宙爭霸中，代表大夏國出戰！」
林天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條件不好。
恰恰相反，這個條件太優厚了。
優厚到有些不真實。
學員兼任教授，意味著他可以以學生的身份享受星華大學的一切資源，同時又以教授的身份參與核心研究，擁有別人想像不到的決策權。
而成果全部歸他個人所有，更是意味著，將來所有走黑洞路線的觀測者，都要給他交專利費。
這已經不是保送了。
這是在把他當未來的國寶在培養。
不過，林天也知道，越優厚的條件，往往意味著越大的責任。
代表大夏國出戰宇宙爭霸，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那是要和全世界最頂尖的觀測者拼個你死我活。
輸了，背負的可是整個國家的罵名。
贏了，這條路才算真正走通。
「考慮一下吧，」陳望也不催他，只是語氣平和地說道，「我知道這個決定不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