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觀測倉里爬出來的時候，林天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
「一周啊……」
他已經在觀測倉里待了一周了。
他這台觀測倉是最基礎的型號，營養液輸送系統和那些頂級定製倉完全沒法比。
普通人待上兩三天就得出來補充能量，他能硬扛將近一周，全靠一股勁兒撐著。
但這股勁兒，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再待下去，別說吞噬星雲物質了，他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裡面。
「得換台好點的觀測倉了。」
林天在心裡盤算著。
他現在手頭的星幣，還是之前學校獎勵的那一萬，加上獎學金攢下來的四萬多，總共不到五萬星幣。
這點錢，想買一台稍微好點的觀測倉，估計不夠。
不過，林天倒也不急。
他清楚，以自己現在展現出來的潛力，用不了多久，各種資源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想到這裡，林天走到廚房，從柜子里翻出一管營養液，仰頭灌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身體的虛弱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忽然響了。
林天低頭一看，來電顯示上寫著三個字——張長明。
校長？
他微微一怔，隨即接通了通訊。
「喂，張校長。」
「林天同學！」張長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你總算從觀測倉里出來了！我都給你打了七八個電話了，一直顯示你在觀測狀態！」
「抱歉，在秘境裡待得久了點。」林天的語氣很平靜，「校長找我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張長明笑了一聲，隨即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林天同學，你現在方便來學校一趟嗎？有位星華大學的老師，想見你一面。」
星華大學。
聽到這四個字，林天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一拍。
他雖然早就猜到星華大學會聯繫自己，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派老師過來了。
「好，我現在就過去。」
……
嵐城高中，校長辦公室。
林天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校長張長明、班主任趙岩還有一個陌生男人。
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
張長明一見林天進來，立刻站起身，笑著招呼道：「林天同學來了！快坐快坐！」
他向那個陌生男人介紹道：「陳老師，這位就是我們學校的林天同學。」
然後又轉向林天：「林天同學，這位是星華大學招生辦的陳望老師，他們專程從京城趕過來的。」
陳望站起身，向林天伸出手，笑容溫和：「林天同學，久仰大名了。」
林天和他握了握手，語氣不卑不亢：「陳老師客氣了。」
張長明招呼眾人重新落座，又親自給林天倒了杯水，這才開口說道：「林天同學，陳老師他們這次來，主要是兩件事。」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轉向陳望，示意由他來說。
陳望點了點頭，看向林天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林天同學，第一件事，我代表星華大學招生辦，正式向你發出提前保送邀請。」
提前保送。
雖然早就猜到了幾分，但親耳聽到這四個字從星華大學的老師嘴裡說出來，林天心裡還是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原身這三年來，靠著獎學金勉強維持生活，在模擬戰里一次一次地拿下第一，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而如今，這個目標終於達成了。
「當然，正式手續要等到星區爭霸首周結束之後才能辦理。」陳望繼續說道，「但我們內部已經通過了評審，你的保送名額，已經板上釘釘。」
張長明在旁邊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趙岩也是嘴角微揚，顯然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林天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倒還算平靜：「謝謝陳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陳望見他這副不驕不躁的模樣，眼底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他見過太多天才。
天賦高的人往往脾氣也大，像林天這樣沉穩的，倒是不多見。
「第二件事。」陳望的語氣微微一頓，「林天同學，我想和你聊一聊，關於你那條黑洞路線。」
林天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等著對方說下去。
陳望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林天同學，你對巨星路線了解多少？」
「紅巨星，藍巨星，超巨星。」林天不假思索地答道，「以體積和亮度為核心，追求更大、更亮、更熱。」
「不錯。」陳望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那你知不知道，巨星路線有一個無法逾越的上限。」
林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他當然知道。
普通恆星的上限，在前世的天文學裡早就被研究透了。
恆星的質量不可能無限增長，當它的質量超過一定程度後，內部的輻射壓就會無法抵抗引力的擠壓，星體結構會變得極不穩定。
超過150倍太陽質量，恆星就會開始瘋狂地拋射物質，直到把自己的質量降回安全線以內。
這就是愛丁頓極限。
不過，在這個世界，這個極限恐怕是另一副面孔。
果然，陳望的聲音繼續響起：「巨星路線經過百年發展，所有人都逐漸意識到這條路存在一個繞不過去的缺陷。」
「那就是恆星質量極限無法超過150倍太陽質量，哪怕光、熱、體積再大，上限始終有限。」
他的語氣並不沉重，卻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無奈。
「很多人以為，體積越大就越強，亮度越高就越無敵。可實際上，不管你把自己堆到多大、多亮，質量的硬上限就擺在那裡。你堆得再誇張，也不過是在同一個框框裡反覆折騰罷了。」
陳望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天的臉上，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林天的表情倒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所以，這條路走到頭了。」
「對。」
陳望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因此，人們早在三十年前就開始研究其他路線了。」
三十年前。
林天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
這個世界的人倒也不蠢。
他們花了七十年把巨星路線走到極致，發現前面沒路了，便開始轉頭去找新的方向。
「不過，別的路線也不是那麼好找的。」陳望的語氣里透出幾分苦澀，
「巨星路線太成熟了，從加點方案到戰鬥體系，從資源分配到公會配合，全都有現成的模板可以套用。」
「其他路線呢？什麼都沒有，開局就要從頭摸索，投入大，風險高，還不一定有成果。」
「很多人不願意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但總有人得干。」林天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