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圍看戲一樣的冷嘲熱諷,林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蛇皮袋當成靠枕,往車廂角落一縮,開始閉目養神。
【滿級槍械精通】正在腦海里瘋狂運轉。
雖然他沒睜眼,但皮卡車發動機的轉速、輪胎與地面的摩擦力、以及後方幾輛武裝車的跟隨距離,都化作直觀的數據呈現在他的感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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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破敗的市區里瘋狂漂移,隨後油門踩死,直接扎進了漫天黃沙的荒漠。
兩個小時後。
皮卡車一個甩尾停了下來,揚起的沙塵直接把車斗里的人餵了個飽。
林夜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其簡陋的前線營地。
幾圈生鏽的鐵絲網,一圈堆得歪歪扭扭的沙袋,這就是所謂的防禦工事了。
空氣里飄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味,還夾雜著沒沖乾淨的血腥氣。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具蓋著軍綠色雨布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那裡,蒼蠅在周圍嗡嗡作響。
更遠處的醫療帳篷里,時不時傳出壓抑的慘叫。
剛才在車上還吹牛的幾個壯漢,此時臉色齊刷刷白了。
真實的戰場,連空氣都是黏稠且絕望的。
「都給老子滾下來!快點!」
隨著一聲暴喝,一個戴著黑色眼罩的獨眼軍官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他手裡拎著一本爛得卷邊的花名冊,腰間別著一把大口徑的沙漠之鷹。
新人們哆哆嗦嗦地排成一排。
獨眼軍官那隻獨眼在眾人臉上掃過,冷得像一條毒蛇。
「我不管你們以前在老家是幹什麼的,是殺人犯還是販賣人口的。到了血狐,你們只有一條命,那就是屬於長官的命!」
他揚了揚手中的花名冊。
「這裡的規矩只有兩條。第一,不聽命令者,死。第二,臨陣逃跑者,死。聽懂了嗎?」
「聽懂了!」幾個白人壯漢扯著嗓子喊道,聲音明顯帶著顫音。
獨眼軍官冷哼一聲,邁著步子在隊伍前巡視。當他走到隊伍末尾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林夜正穿著大褲衩站在那兒,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紅白藍相間的蛇皮袋。
獨眼軍官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他走上前,抬起那隻穿著作戰靴的腳,砰的一聲踢在蛇皮袋上。
「黃皮猴子,你手裡抓著的是什麼垃圾?這破地方不需要你來撿垃圾,趕緊給老子扔了,去那邊拿上你的槍!」
林夜動作極快,往後撤了半步,完美避開了對方的踩踏。
他把蛇皮袋往懷裡緊了緊,一臉嚴肅地看著獨眼軍官。
「報告長官,這不是垃圾,這裡面有我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麵和烏江榨菜。中東這地方的伙食我吃不慣,這是我的個人財產。」
獨眼軍官愣住了。
周圍十幾個新人也都石化了。
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站在眼前的可是血狐傭兵團的三號人物,外號「屠夫」的血腥劊子手!
沒等獨眼軍官發飆,林夜又認認真真地補了一句:
「另外,長官。我們入職前是不是得先把勞動合同簽了?還有,咱們這個日結工資,每天晚上是走微信還是支付寶?或者是直接發美金現鈔?如果是轉帳的話,跨國匯率和手續費誰承擔?」
場面一度死寂。
只有醫療帳篷里重傷員的哀嚎聲在風中凌亂。
那些同行的傭兵新人們,看林夜的眼神已經不再是鄙夷,而是像在看一個即將被拉去槍斃的神經病。
在僱傭兵營地里跟長官要微信轉帳?
還要討論跨國手續費?
獨眼軍官氣極反笑,他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幾下,猛地從旁邊地上的武器箱裡抓起一把沾著黑褐色血跡、連槍托都有些鬆動的破舊AK-47。
嘩啦!
他把這把破槍重重地砸在林夜的腳邊。
「想要工資?」
獨眼軍官伸出粗糙的手指,惡狠狠地指向營地兩公里外的一處荒涼沙丘。
在那片沙丘的陰影里,隱約可見幾棟半塌陷的土坯房,散發著擇人而噬的氣息。
「黑曼巴那幫雜碎在前面的村子裡設了暗哨,我們的人白天摸過去,被報銷了一個小隊。」
獨眼軍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爛牙,死死盯著林夜。
「今晚,你們這批新人負責去前面探路。只要能把對方的火力點給老子試出來,還能活著回來的,才配拿工錢!」
這時,幾個持槍的血狐老兵過來,像趕鴨子一樣把林夜這批新兵往不遠處的一個破爛帳篷里趕。
帳篷里泛著一股死老鼠和汗臭混合的怪味,幾張破爛的行軍床歪歪扭扭地擺著。
新兵們一進去,整個氣氛瞬間沉重得讓人發慌。
「完了,這擺明了讓我們去送死。」
那個手臂上紋著蠍子的黑人壯漢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剛才在車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散了個乾淨。
另一個白人年輕新兵已經從兜里掏出一支原子筆和一張揉得皺巴巴的餐巾紙,開始寫遺書。
「親愛的瑪麗,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回不去德克薩斯了……」
悉悉索索的寫字聲和壓抑的抽泣聲在帳篷里散開。
林夜可沒心思管這些。
他把肩上的紅白藍蛇皮袋往破行軍床上一扔,拉開拉鏈,在裡面翻找了一陣。
一桶老壇酸菜牛肉麵,一包烏江榨菜。
帳篷角落裡正好有個不知道誰留下的電熱水壺,林夜走過去晃了晃,裡面居然還有大半壺水。
插上電源,幾分鐘後,水開了。
林夜撕開面桶的塑料膜,把調料包依次撕開倒進去,然後倒滿開水,用叉子把紙蓋死死叉住。
三分鐘後。
一陣濃郁、霸道且極具穿透力的酸辣香味,瞬間在充滿死氣的帳篷里炸開。
吸溜。
林夜掀開紙蓋,挑起一大筷子吸滿湯汁的泡麵,狠狠吸進嘴裡。
「真爽,還是這個味兒地道。」
他又撕開烏江榨菜,往嘴裡送了一口,嚼得嘎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