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陸鯨一怔。
是我把眼前的妹子捆成這樣的?
哦,明白了。
原身之前做下的孽,現在賴到我頭上了。
「咳咳。」
清清嗓子,陸鯨不動聲色套話:「知道我為什麼要捆你嗎?」
妹子冷笑,搖著頭:
「我說陸大人,您明知故問拿我逗悶子,真要能讓你高興,我認了。」
「既然高興了,那就請您賞我點……」
說著,她抬起下巴,隔空『指了指』陸鯨手裡的環餅。
「不賞。」
陸鯨挑眉:「你看我高興嗎?」
「不給就不給!」
眼見陸鯨還是不給,姑娘瞬間變臉,陰著臉,露出兩顆虎牙:「姓陸的,你不得好死,等過會兒叛軍打進來,先剮了你……」
咕咕咕!
伴隨著罵聲,姑娘肚子突然發出一陣飢餓時獨有的腸鳴。
罵聲戛然而止。
她不想朝陸鯨低頭,但肚子不聽他的。
「陸大人……嘿嘿……」
姑娘川劇變臉玩得溜,此刻笑靨如花:「大人,我錯了,能不能給點吃的?」
「可以。」陸鯨點點頭。
「啊?」姑娘猛地抬起頭,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陸鯨,「陸大人,你,你這就答應了?」
陸鯨皮笑肉不笑:「不過呢,你要讓我高興,高興了,我就給你吃。」
「我……」
咕咕咕——
「那陸大人您說,怎麼才能讓你高興。」
「把你為什麼被捆在這裡的原因,自己說出來。」
「我……好吧好吧。」
為了填飽肚子,姑娘忍了:「我因為……」
「哎,加上名字。」
姑娘聞言,小聲嘀咕一句「什麼毛病」,然後提高音量:
「我叫木姜梨,是個神偷,被捆在這是因為,八次開鎖,差點越獄。」
八次?
真的假的?
還有,怎麼會有人自稱為『神偷』?
拋開不是個好稱呼不談,這是對自身偷竊能力很自豪啊?
「陸大人。」
木姜梨再次開口:「你救下溫荷香的事,我都聽到了,只要你放了我,我就跟你走。」
「緇素官匪,我都有相熟的,只要我們能活命,找個地方逍遙快活,不是難事。」
哈!
陸鯨笑:「真要黑白兩道,綠林官匪都相熟,你何至於被抓呢?」
木姜梨被懟到啞口無言。
「行了,就不要賣你那套生意口了。」
說罷,陸鯨舉起橫刀,割破姑娘身上的繩子。
「哎呦!」
重獲自由,木姜梨坐在地上,使勁兒揉搓被繩子勒紅留印的手腕。
「給。」
陸鯨扔個環餅過去。
木姜梨一把接住,狼吞虎咽吃了個精光。
好傢夥,陸鯨暗暗咋舌,環餅這麼噎,不就著水就能吃完一整個,看出來是真的餓了。
「呵,」陸鯨笑,「還說神偷呢,就個餓死鬼。」
嗝兒——
木姜梨拍拍肚子,站起來,跟著朝陸鯨扔了個東西。
「陸典獄,東西要拿好了!」
啪。
眼疾手快,陸鯨伸手抓住,發現竟是自己隨身佩戴的銅質魚符!
「你什麼時候?」
陸鯨驚喜,剛剛明明全程盯著,她怎麼還有下手的機會?
看來真是神偷啊。
在這亂世之中,少不得要收集物資,有這麼個能溜門撬鎖的神偷,絕對是大有裨益。
「行。」
陸鯨隨手把象徵典獄身份的銅質魚符扔了,看著木姜梨:「身手不錯,那就按照說好的,我放了你,從此你跟我。」
「好呀好呀。」
使勁兒眨巴眨巴眼睛,木姜梨站起來,閃身走到牢房外。
隔著木柵欄,她笑盈盈地看著陸鯨:「陸大人,您今年多大?」
「我嗎?」
陸鯨回憶了一下,原主今年20歲,於是便道:「剛弱冠。」
「哎呀,」木姜梨手捂著嘴唇,驚訝道,「都弱冠了,還這麼單純呢?」
「?」
「別傻了,姓陸的!」
木姜梨突然變了嘴臉,獰笑道:「你個吃喝嫖賭的淫蟲、惡徒,誰要跟你?本姑娘騙你的,再也不要看到你。」
最後一個『你』字尾音說完,木姜梨閃身便朝地牢出口跑去。
可她一回頭,發現陸鯨比她早一步起跑,已經衝到身後了。
眼見要追上來,木姜梨急剎,轉身迎面沖拳。
「哎呦,還練過?」
陸鯨不慌不忙,側身躲閃,跟著右腳踢出,勾住木姜梨腳踝,往前一拉。
「啊!」
驚呼一聲,木姜梨應聲倒地。
下一秒陸鯨衝上前,順手扯過旁邊麻繩,又給木姜梨捆了個結結實實。
「姓陸的,你放開我!」
「還跑嗎?」
兩條胳膊使勁兒掙扎,木姜梨像不認識陸鯨一樣,上下打量他,愕然道:「你是吃了什麼靈丹仙藥,身手變得這麼凌厲?」
陸鯨懶得回復,直接把她交給秦麗娘看管。
拿起火把,陸鯨走向下一間。
嘭!嘩啦!
門栓上鐵鏈子掉落。
陸鯨舉著火把走進去,看到第一眼就詫異。
此間牢房布局,跟其他並無二致,但卻異常的乾淨,地上連沙石土塊都沒有。
最詭異的是,牆上全覆蓋著鐵皮,一直延伸到房頂。
監牢中間,稻草堆上,坐著個女囚。
跟眾女一樣,赭色囚服。
不同的是,她眼睛上蒙著一道白布。
「陸大人。」
身後,秦麗娘小心翼翼踱進來,在陸鯨耳邊小聲說:「你得小心江渡月,別看她眼盲,耳朵靈得很,她這人怪的很……」
嗖!
有東西飛來,陸鯨偏頭。
一股陰風貼著他耳朵飛過。
嘭!
那東西砸在秦麗娘嘴上。
「哎呦!」秦麗娘疼得齜牙咧嘴,蹲在地上直不起腰來。
陸鯨凝目看去,是一塊已經風乾的胡餅。
再抬頭,草堆上,江渡月收回手。
「有話直說,沒必要背後嚼舌根。」
瞬間,陸鯨恍然大悟,為什麼她住得牢房,要打掃趕緊,貼鐵皮,防止有什麼石子土塊,被她拿來傷人。
一個盲女,居然能聽聲辨位,扔得一手好飛石。
有點意思,但也有點危險。
陸鯨悄悄把手摁在橫刀刀柄上,以防江渡月還藏有胡餅。
「省省吧,陸鯨。」
江渡月冷笑道:「我要想殺你,在你剛進來的時候,我就出手了,就憑你偷看我洗澡,就足夠殺你幾百次。」
陸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