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戮?
那不是發動此次兵變的大節度使嗎?
他怎麼會來這!?
陸鯨愕然,緊跟著快速抬眼掃視,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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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喊聲,也讓四名賊兵一驚。
嚯——
他們立馬調整重心,腳下跟著急停,帶起一陣塵土。
「哪兒呢,哪兒呢?」
「主上來這裡了?」
四人連忙轉頭,急切尋找。
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亂了賊兵原本的行動,他們的注意力被那一聲喊叫牽扯,陣型出現破綻。
機會!
陸鯨回過神來,立刻把橫刀放在地上,右手撿起角弓,左手跟著摸進胡祿囊里。
先不管王戮,四個賊人出現破綻,上佳機會不好好利用,更待何時。
抽箭,瞄準,拉弓——
陸鯨一氣呵成,動作水銀瀉地般流暢。
嗖!
一支箭射出。
陸鯨動作未停,又抽出箭矢,重複動作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精神高度集中,一鼓作氣,用僅存的力量,速射出四支箭。
前世在特種部隊裡,跟戰友們玩複合弓比試,陸鯨就用此法,連續速射四支箭,贏了大隊所有人。
戰友們讚嘆不止,更是給這種連續速射起名:四星連珠速殺.破空矢。
陸鯨嫌這名字太中二,就簡單叫做:四星破空。
以不變應萬變,自身戰鬥素養強悍,哪怕穿越到這古代封建王朝,也心中無懼。
「啊——」
「天殺的!」
「等老子爬起來,要把你……」
「快叫人。」
四支箭,四聲怒罵。
緊接著。
撲通……撲通……撲通……
四具軀體,以各式各樣姿勢倒地。
跪著的,仰面的,狗吃屎的……
地面上塵土飛揚,屍體鮮血從箭頭扎出的肉洞裡流出,紅了一地。
「啊!!!」
女囚們看到眼前驚駭場面,一個個嚇到瞠目結舌,彼此抱在一起,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有的聞到血腥味,劇烈嘔吐起來。
「總算……」
死裡逃生,陸鯨累到幾近脫力,兩臂發抖,跟著慢慢坐下。
可坐姿壓迫胸口,讓他無法順暢呼吸,索性仰面躺倒,大口大口喘息。
此刻他只想休息,恢復體力,其他的暫時顧不上。
然而,倒地的叛軍中,居然有一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他是斥候小隊的伍長,其中箭部位在左肺,因為箭矢扎的深,血液沒有出現噴涌情況,肺部尚能正常呼吸。
「驢日下的六畜!」
「要你死!」
腎上腺素狂飆,紅了眼的伍長,從地上撿起個木盾,朝著陸鯨衝去,瞄準他的脖子要砸下去。
操了。
陸鯨喘了口氣。
沒招了,毀滅吧。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
「陸大人!」
一聲地動山搖的驚呼,如平地驚雷般炸響。
什麼情況?
陸鯨使出僅剩的氣力,掙扎著撐起上半身。
他看到一個身高足有兩米壯漢,不,壯娘,從旁衝出來。
其勢迅猛,宛如一隻壯碩的犀牛。
她想看準時機,瞄著那斥候伍長,沉著肩膀,硬生生撞上去。
嘭!
伍長被撞的一趔趄,緊跟著倒地。
還沒完,這姑娘怕他還有力氣再戰,情急之下腦筋飛轉,而後屈膝,起跳!
「給我去死!」
半空中調整姿勢,那姑娘撅屁股下落,宛如高空中墜下一尊巨大銅佛,生生砸到食人兵腰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嘶……
陸鯨眼睜睜看著,倒地的賊兵,身體從『一』變成『U』。
他都覺得疼。
此刻他對這位壯碩的姑娘,只有一句話:姑娘,你可真是一條漢子!
再看那斥候隊伍長,腰部遭此衝擊,讓自身難以持受。
並且壯娘這一撞,讓他胸前被陸鯨射入的箭矢,又往血肉里深扎了幾分,徹底撕裂了他的肺部。
噗噗噗噗!
大量鮮血自賊兵伍長口裡噴出,他想站起來,但腰上壓著個『大佛』,根本是徒勞。
「讓我來!」
又是一聲喊,陸鯨順勢看去,只見溫蘭香衝過來,手裡拿著塊用來壓井繩的石磚。
嘭!
一轉頭拍下去,正中斥候伍長後腦。
噗!
又是一口鮮血,那伍長兩眼發直,跟著身體抽搐幾下,下巴磕在地面上。
徹底死了。
得救了。
陸鯨看向溫蘭香以及那壯碩的姑娘,不敢相信命懸一線之際,倆人會出手相救。
「大人!」
「俺叫葉傾傾。」
從伍長屍體上起身,壯碩的葉傾傾朝陸鯨行禮,同時大咧咧的嘟囔一聲。
「可惜俺餓了好幾天肚子,渾身軟的很,不然剛才那一下肯定能給直接弄死這賊兵。」
「葉姑娘。」
對於她的話陸鯨倒是並未在意,抬手還禮,同時心中打趣:姑娘,這名字跟你的外形,可真是天差地別啊,你這還軟?硬起來得什麼樣兒啊?
「俺爹本是鹿岩城守捉使,因為貽誤戰機下了大獄,我們也跟著受株連坐監。」
「剛才蘭香姐拉著俺,說她喊王戮來了,吸引注意力,然後讓俺衝出去撞人。」
原來如此!
陸鯨看向旁邊的溫蘭香,接著轉回頭,聽葉傾傾繼續說:「陸大人,雖然你平日裡欺男霸女的事做了不少,但你救下了荷香小妹妹,還算沒爛透,有良知。」
「……」
「俺先走了,陸大人,後會有期。」
說完,葉傾傾又朝陸鯨行了個叉手禮,然後朝葉傾傾點點頭,便大步流星離開,
陸鯨目送她離開,然後順勢看向溫蘭香。
「我知道你想謝我,陸大人。」
氣喘著,溫蘭香朝陸鯨勉強行了個叉手禮:「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陸鯨豎起大拇指:「不錯,臨危不亂。」
「您謬讚了。」
說著她扎掙著站起來,同時伸手去扶陸鯨。
等到兩人站定,溫蘭香又向陸鯨行了個叉手禮。
這次,更莊重。
「陸大人。」
禮畢,溫蘭香仍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臉:「您救下舍妹的恩情,剛剛我換了,從此你我兩不相欠,大路朝天,我們各走一邊,如此,我們就……」
她說著停頓片刻,若有所思。
陸鯨猜出她的心思,伸出一隻手:「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就無需匯合,各走各路。」
「謝大人。」
再次行禮,溫蘭香拉過身旁妹妹溫荷香,讓她也向陸鯨行禮,感謝之前的救命之恩。
「謝謝陸大人。」
散著頭髮的溫荷香怯生生的:「祝您百齡眉壽,葳蕤繁祉。」
「不用謝。」
陸鯨笑笑,抽出手捏捏溫荷香小臉:「倒地是官家小姐,開口就不一樣。」
旁邊,溫蘭香對妹妹皺眉:「還有一句『起居萬福』怎麼沒說?」
「行了,不用說了。」
陸鯨道:「有沒有機會起居,還不一定能。」
溫蘭香聞言沒有回應,低頭向陸鯨微微欠身,轉身領著妹妹離開了。
陸鯨目送她們離去後,俯身收拾好角弓和橫刀。
武器就是戰士的第二生命,作戰完成要第一時間整理。
整理好後,正當陸鯨要前去搜查死去的叛軍屍體時,幾團黑影投射在地上。
抬頭,視線向上。
陸鯨先看到一座座『山脈』,越過山川,是一張張諂媚的笑臉。
十二三個女囚,圍到他身邊,笑盈盈地看著。
「幹嘛?」
起身,陸鯨俯視著圍觀女囚們。
「陸大人,讓我們跟你,可以嗎?」
「是啊,陸大人,是我們有目無珠了。」
「卻才得以窺見大人虎威,我等從心拜服,希望能常伴大人左右,服侍大人。」
服侍,我看是讓我保護你們。
陸鯨想了想,眼下活命要緊,自己獨木難支,斷斷是抵擋不住外面成千上萬叛軍的,有這些個女囚做幫手,也未嘗不可,興許能多幾分活命機會。
「既然要跟我,就要聽我號令,敢有不從者——滾。」
聞言,眾女囚爆發出歡呼。
「大人收我們了,太好了,太好了~!」
「是,陸大人,我們唯您馬首是瞻!」
眾女嘰嘰喳喳,陸鯨皺眉:「我現在要下第一道命令。」
「大人您說!」眾女滿眼期待。
「你們馬上閉嘴,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口說話。」
「啊?……是,大人。」
眾女嘆息,激動舉起的雙手垂下,一個個水汪汪地看著陸鯨。
陸鯨偏過頭去,不看她們。
也正是這一動作,讓他注意到有個叛軍屍體的皮甲內部,有個裡襯。
里襯內,白色麻布團,似乎包裹著某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