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
直到弓箭扎入肉體發出悶響,跟著三個女囚痛苦倒地,鮮血噴涌。
「啊啊!!!」
其餘女囚見狀驚恐尖叫,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四散奔逃。
此情此景,陸鯨快速做出調整,放下橫刀,從背上取下角弓,抽出根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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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明確敵情如何,使用弓箭遠距離試探、攻擊,是最合適的。
「啊!」
「救,救命啊!」
「我還不行死!」
女囚們尖叫著,胡亂找地方躲藏,有的甚至想順著井繩下去,躲到水井裡面。
但院子中能提供蔽身的地方不多,大多數只能暴露在外。
噔噔噔——
尖叫哭喊聲中,一陣整齊又急促的步伐聲,自門外傳來。
陸鯨快速彎弓搭箭,對準院門。
砰!
木質院門被撞開,五個身穿竹甲,頭戴兜鍪的士兵,衝殺進來。
五人中:三個刀盾手,兩個弓手。
刀盾手頂在前面,弓手藏於其後,進可攻,退可守,一看就訓練有素。
他們衝進來,看到滿院亂跑的女囚,興奮大喊:
「兩腳羊,有兩腳羊!」
「啊哈,還都是些母的,母的好,母的嫩!」
「別廢話,餓死老子了,快殺來吃。」
每個士兵雙眼都是赤紅的,嘴角都掛著口涎,一副菸鬼犯癮的可怕相。
這副尊容不用多想,必定是王戮的先鋒軍。
陸鯨咽了下口水。
他媽的,不是說叛軍還有段時間才能兵臨城下,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本來出城不易,這下更加艱難!
深呼吸,持續深呼吸。
陸鯨緩緩吐納,讓自己快速恢復冷靜。
隨後他抬手,往典獄官袍上一抹,擦去了掌心涔出的汗液,再度彎弓搭箭,目光微微一凝,做出判斷。
先弄死敵人小隊裡的弓兵,他們威脅最大。
可是弓弦一直繃著。
陸鯨根本沒有松發的機會。
對面五個賊兵,使用類似三才無量陣的站位。
三個刀盾兵控制三個方向,其後兩個弓手,一前一後站位,封鎖所有可能受到攻擊的位置。
根本找不到能發箭射擊的空隙。
難怪王戮的軍隊能一路勢如破竹,連下數城。
這些個藩鎮叛兵訓練有素,跟承平日久,文恬武嬉的大荒官軍,不可同日而語。
陸鯨不停翻滾身體,一次次微調弓箭的角度。弓弦勒進肉里,胳膊酸脹得像要炸開,每多撐一秒都幾乎撐不住。
但他死咬著牙,絕不敢放。
風向在變,叛軍隨時會脫離瞄準,這一箭要是失了準頭,就再沒機會了。
他只能把全身力氣壓上去,硬扛到箭離弦。
「啊哈哈哈,幾十個兩腳羊,還都是娘們!」
遠處,五個叛兵放聲尖笑,噴地唾沫亂飛,腳下步伐頻率加快,持續迫近。
「烤兩個,煮兩個,剩下的扒皮,醃了,做軍糧。」
「再油煎一個,好久沒吃了。」
「也行。」
女囚大多是養尊處優的官宦室女,貴族女兒,蹲大獄已經磨掉她們的勇氣,面對殘害都難鼓起勇氣反抗。
現下聽到叛兵要烹煮她們當軍糧,一個個宛如驚弓之鳥,淚流滿面地發出尖嚎。
更有嚇破膽的女囚,迷了心智,連滾帶爬從掩體裡跑出來,妄圖逃命。
「我不想死,不要吃我,不要!」
眾叛軍看到掩體後跌跌撞撞跑出的女囚,更興奮了!
「啊哈,那兒又一個,右邊還有一個,我要左邊的,屁股大,肥美!」
「你個腌臢貨,就曉得吃裝屎的罐子,也好,你吃後面的,前面的牝戶我就割來就酒了。」
對面都是女流之輩,五個叛兵根本沒把她們放在眼裡,自覺勝券在握,警惕性下降,瞬時出現鬆懈。
機會!
藏於暗處的陸鯨,終於等到了出手機會。
加力拉弓,瞄準。
下一秒。
風速、濕度、角度、氣壓、目標距離……
全部射擊諸元,以排列上升狀,出現於陸鯨視線右上角。
松弦,擊發!
嗖——
羽箭乘風疾飛。
精準地從盾兵的木盾左側飛入,自上而下斜插進一名弓兵的脖頸。
撲通!
中箭的弓兵臉朝下重重摔倒,連喊聲都沒發出來,抽搐幾下就咽氣了。
啊!!
剛剛還有說有笑,目下就變成一具死屍,剩餘死名叛兵盯著地上咽氣的同袍,目瞪口呆。
也就是他們驚愕愣神的片刻,給了陸鯨二次射擊的機會。
嗖!
再次射出飛箭。
呲!
「啊!!!!」
這次,箭頭扎進了隊尾一名弓兵的眼睛裡。
他慘叫著滿地打滾,不出五秒也咽氣了。
兩支箭,帶走兩名敵人,並且還都是弓兵,對面戰鬥小隊威脅驟減五成。
但陸鯨沒有慶祝,整個人仍舊是緊繃的。
還剩三個刀盾兵,形勢依舊嚴峻。
「好!陸大人,好俊的箭法!」
掩體後面,目睹陸鯨搏殺英姿的女囚們,看到了生得希望,旋即爆發出陣陣喝彩。
「兩個,兩個啊!!!陸典獄殺了兩個賊叛軍!」
「太厲害了!」
「陸典獄,好樣的,再殺一個。」
再殺一個?說得真輕巧。
陸鯨連連氣喘。
地牢里毆殺豁牙子,又截殺兩名叛軍,氣力消耗大半,身體也有些隱隱作痛。
對面還有三個賊兵。
他們手裡可都有圓盾,防禦能力倍增,等到他們持續壓迫,沖將過來,近距作戰,弓箭就沒了用處。
陸鯨瞥了眼腳邊的橫刀。
最後關頭,只能以命相搏了。
眨眼間倒地了兩名同袍,餘下的三名叛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額角青筋暴起。
「哪裡來的賊軍漢!」
「今天剮了你來下酒!」
「在那兒,拴馬石後面。」
怒吼著,三人從合兵一處,立時拆分為兩隊。
兩隊人馬分工明確,一隊去抓陸鯨,另一隊去抓四散奔逃的女囚。
「救命,陸大人,救命!」
「陸大人,趕快,趕快啊!」
救你們?老子自身都難保了。
陸鯨深吸一口氣:操,拼了。
敵人已經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地,同時舉盾保護,再躲著射擊,就不會再起效了。
是時候變招了。
噌!
陸鯨自拴馬石後一躍而出。
緊跟著大喊一聲,吸引食人兵注意力。
雖然身體素質不及原先。
但前世錘鍊出的肌肉記憶還在,所施展的戰術動作,絲毫沒有變形。
「那兒!」
左隊食人兵快速突進,向陸鯨撲去。
後者接地翻滾卸力,緊跟著拔箭拉弓。
嗖。
一支飛箭再次擊發。
但陸鯨自己都能感到,此箭矢綿軟無力。
剛剛的射擊耗盡了他多半氣力,現在激烈喘息,肺跟要炸了一樣。
當——
羽箭撞擊到賊兵木盾,都沒扎進去,就掉落在地。
「狗東西,嚇到哆嗦了吧?」
賊兵嘴一咧,發出嘲笑聲,緊跟著刀指陸鯨。
「給你剁碎了!」
說罷,賊兵舉刀衝來。
拼!
陸鯨放下角弓,用腳勾過橫刀,左手抓著刀鞘,右手持刀柄,兩下用力,左右一拉。
鏘!
橫刀出鞘,護在身前。
陸鯨神情凌然,全無半分恐懼,以逸待勞,等到敵兵來置面前,先突刺左邊的那個,砍他雙腳,而後奪盾。
有盾在手,就多了份生機。
可計劃永遠跟不上變化。
正當陸鯨調整好姿態,準備出手相擊時,院門處忽然又有響動。
「啊?悖時砍腦殼的!」
一名手持長槊的叛軍誤打誤撞走進來,看到地面同袍屍體,登時明白是怎麼回事,立馬怒吼著,也朝陸鯨衝來。
三人變四人,對方還手持長槊,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再加上另外三個刀盾兵,形勢急轉直下。
陸鯨面色鐵青,握著刀柄的手,冷汗津津。
眼看賊兵即將殺到眼前,陸鯨揚起手,做好格擋姿勢。
電光火石之間。
側方傳來一聲大喊。
「恆陽節度使——王戮大將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