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鯨雙腳蹬地,借力快速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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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才擊殺豁牙子幾近力竭,硬拼眼前兩人,恐難全身而退。
好漢不吃眼前虧,打不過就跑。
「不要讓他跑了,封他退路!」
「就去!」
兩個翻臉的獄卒看到陸鯨靠近出口階梯,立刻打配合,一追一堵。
不妙,要腹背受敵。
陸鯨趕緊側身,倚靠牆壁,以免暴露後背。
「姓陸的,早看你不順眼了。」
「年紀輕輕就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這就送你去見豁牙子。」
呼!呼!
棍風呼嘯,兩獄卒一個瞄著頭,一個瞄著襠,奔著要陸鯨命去。
拼了。
陸鯨提腰,抬腳,跟著舉棍,先擋下對方的夾擊,再圖反擊。
當,當。
悶響兩聲。
兩招致命棍擊被擋下。
但卻不是陸鯨擋下的,而是原本站在後面,四個一直沒沉默不語的手下。
來不及想別的,陸鯨利用四人爭取來到間隙,立刻變招。
先用短棍戳左邊獄卒的脖子。
噗,捅穿。
再調轉棍身,扎向右邊獄卒的眼珠子。
噗,捅穿。
「啊!!」
「啊!!」
兩名獄卒慘叫倒地打滾,鮮血從傷口噴射出來,地上全是紅點。
抽搐幾下,兩人亂蹬的腳緩緩停下,頭一歪,瞳孔直勾勾地盯著牆面,散了。
「呼。」
陸鯨長出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跟著轉臉,看向四個幫忙的手下。
「陸頭兒,你不用道謝。」
為首的手下,搖搖頭:「要不是你平時逛青樓帶著我們,我們才不會出手救你。」
「是啊是啊,陸頭兒你對我們不錯。」
旁邊,另外三名手下跟著附和。
「你敲詐犯人家眷得來的銀錢,總會分給我們。」
「去附近酒肆報你的名號,就能蹭吃白食,吃飽了還能往家帶。」
「特別是你私開賭坊做莊,讓我們幫你放貸、出老千,每次都給我們豐厚報酬。」
監牢角落,傳來女囚小聲嘟囔:人渣。
「是的,陸頭兒,你還……」
「好了好了,可以了。」
陸鯨趕緊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
好傢夥,原主感情是個吃喝嫖賭,五毒俱全的帶惡人。
難怪即使救下溫荷香,也沒多少女囚願意跟隨。
「陸頭兒?」
「作甚?」
陸鯨看到,四名手下表情驚訝,上下打量他。
即便四人什麼也沒說,陸鯨也能從他們表情,猜到個大概。
原主,貌端,體弱,無婚房,有各種不良嗜好。
沉迷酒色,怎麼有這麼凌厲的身手?
「頭兒……」
四人還想說什麼,陸鯨舉起手:「打住,就說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苦笑,四個獄卒搖頭。
「陸頭兒,走不脫的,根本走不脫。」
「王戮的軍隊不同別處,他們只帶少量軍糧,每攻下一城,這幫傢伙除了燒殺搶掠,還會」
「陸頭兒,沒得馬,還帶著群娘們,怎麼可能跑得脫?」
陸鯨皺眉:「我問你們想不想,你們卻說能不能。」
四人啞口無言。
「算了。」
陸鯨也不想多費口舌,向四人行了叉手禮,感謝四人出手相助後,轉身沿著石階走向出口。
身後,溫蘭香、溫荷香兩姐妹,一瘸一拐跟上。
角落裡,女囚們一見陸鯨要走,立刻緊張兮兮地問:「內個,陸典獄……」
陸鯨轉過頭。
女囚們怯生生道:「我們,也能走嗎?」
「隨便。」
陸鯨扔下兩個字,邁開步子,轉瞬消失在樓梯拐角。
「還等什麼,快走吧!」
「不是走,是跑!」
眾女紛紛站起,像深夜中看到光亮的飛蛾,急吼吼朝出口衝去。
地牢外。
陽光灑落,照得人睜不開眼。
女囚們停住腳,閉著眼,仰臉面向天空。
自關進地牢以來,這是眾人頭一次享受到陽光。
呼哈——呼哈——呼哈——
眾人急促地呼吸,讓日光從頭淋到腳,感受熱量自頭頂傳遞。
曬了一會兒,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快走吧,反賊就要來了!」。
女囚們這才戀戀不捨縮回腦袋,兩腳急匆匆跑向縣獄石門。
「我們,現在去哪兒?」
「不知道,跟著跑就對了。」
噔噔噔——
腳步凌亂,眾女爭先恐後擠出石門,奔向久違的自由天地。
陸鯨沒有像她們一樣,著急出逃,而是放慢腳步,分析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目下叛軍即將破城而入,待在城裡只會成為待宰羔羊。
想活命就要出城。
但城外山川水文都不了解,即便順利出去也是兩眼一抹黑,沒頭蒼蠅一樣亂闖。
最好的辦法是先搞一張安平縣的輿圖。
搞清楚位置、周遭地形後,才能總結出最佳逃跑線路。
嗯……
陸鯨手氣敲打太陽穴。
想要搞到輿圖的話,就要去架閣庫,那裡存放著各類案牘公文。
對,就這麼辦。
「走。」陸鯨對身旁溫蘭香姐妹揮揮手,示意跟上。
「就對這兒吧,陸鯨……大人。」
「嗯?」陸鯨停下腳步,轉過身,疑惑地看著溫蘭香。
「抱歉,陸大人。」
溫蘭香行叉手禮,面孔已無先前其妹遭難時的慌亂、驚恐,此刻的她神情肅穆,語氣冷淡,即使說得是道歉的話,也絲毫聽不出歉意來。
陸鯨大概猜出其心意,試探道:「你不跟我走了,對吧?」
「對,」溫蘭香輕輕頷首後,又搖搖頭,「也不對。」
自相矛盾的兩句話,聽得陸鯨皺起眉頭。
「足下救我阿妹,恩情沒齒難忘,賤妾會儘其所有報答大人您,然賊兵即將入城,單靠你我二人根本無力回天,只可憐我阿妹年紀尚小,不應該遭此劫難……」
說著,溫蘭香眼神柔軟下來,伸出手輕撫溫荷香臉蛋。
「所以,我想先安置好我阿妹,然後再來與大人您匯合,報答大人。」
陸鯨問:「你要怎麼安置?」
「城中有我遠親,我知其宅邸有暗室,將阿妹藏在其中,躲過叛軍搜捕。」
陸鯨哼一聲:「你認為此法,能躲過王戮大軍搜捕?」
「不知道,」溫蘭香抱緊妹妹,「但總好過,你我漫無目的,遊蕩城中。」
陸鯨平靜道:「既如此,先前在地牢中,你完全沒必要說跟我走。」
「我是怕無人追隨大人,場面尷尬,讓您下不來台。」
「呵呵,你人還怪好的,我還要謝謝你嘍?」
「不用謝,大人,都是賤妾應該做的。」溫蘭香一本正經說道。
「……」
陸鯨無語,誰他媽跟你客氣,好賴話聽不出來啊?
「你們走吧。」
「謝大人,我安置好阿妹,我們在哪裡匯合?」
陸鯨擺擺手:「聽天由命,誰知道,還有沒有命匯合。」
「那再見,陸大人,」溫蘭香行叉手禮,「願保茲善,千載為常。」
「嗯。」
陸鯨隨口應了一句,注意力被旁邊大門敞開的正倉吸引,邁步走了過去。
溫蘭香拜謝後,領著妹妹離開。
正倉是用來存放縣衙各類物資之處,以往都有披甲軍士看守。
如今,門戶大敞,不見半個人影。
周圍狼藉。
桌子,凳子,包袱布,軍靴……扔的到處都是。
吱嘎——
陸鯨手臂發力,讓大門分得更開一些。
陽光從倉外湧進去,照得裡面一片豁亮,陸鯨邁步走入,
正倉原本存放著糧食、軍械、官員俸祿、當地稅租……
眼下,俸祿,糧食一點不剩,想也知道是被逃跑的縣衙官吏帶走了,只剩下給類型軍械、札甲、氈帽什麼的。
陸鯨儘可能在其中,搜尋點用得上的物件。
來到軍械架旁,他發現一把用拓木製成的角弓,以及一胡祿囊羽箭。
走過去,拿起來,掂在手裡。
重量、大小正合適。
想試試射箭的身手是否依舊,陸鯨隨從胡祿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角弓上。
走出院子。
他瞄準廂房屋頂上的魚行鴟尾。
目測與之相距 500尺,也就是一百五十米左右。
陸鯨屏息凝神。
拉滿,松發。
嗖。
嘭!嘩啦……
箭矢正中鴟尾,深深釘入,震落一片碎石木屑。
還行。
陸鯨欣慰,能力還在。
前世,能年紀輕輕就擔任南國利劍特種部隊總教官,除了自身努力外,陸鯨還有一項不為人知的能力。
只要他心念集中,視界就會流轉變化。
氣流軌跡、風向流速、距離參照、濕度大小等所有數據,都會清晰明了出現在陸鯨眼前。
這份特殊的能力,讓他無論是用弓、弩,狙擊槍……各式各樣射擊器具,都可以百發百中,彈無虛發。
戰士們被他精準的狙擊能力折服,給他起外號,叫:閻羅點卯。
收好弓箭和胡祿囊,陸鯨從架子上拿了套札甲穿上,再拿頂氈帽,又找了個乾淨的葫蘆留著裝水。
一切收拾停當,陸鯨背著弓箭,挎著胡祿囊,腰裡別上葫蘆,手裡拎著找來的一把橫刀,跨步走出正倉,憑這原主的記憶,往架閣庫走。
剛剛走到山牆旁邊,一陣嘈雜的聲音自院外傳來。
陸鯨立刻停下,仔細聆聽。
腳步聲,喘息聲,鐵器撞擊聲,以及最讓人毛骨悚然的,哭泣聲。
鏘。
抽出橫刀,陸鯨趕緊躲到一旁拴馬石後面,露出側臉,看向石頭院門處。
不大會兒功夫,原先逃跑的女囚,面色驚恐地跑回來了。
「快跑,快。」
「等等我啊。」
什麼情況,怎麼全跑回來了?
陸鯨納悶之際,耳朵忽然一動。
他聽到一陣破空的呼嘯聲。
等到再抬眼觀瞧時,三支箭矢從門外射出,正中跑在後面的女囚身上。
陸鯨雙眸登時收緊。
有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