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圓形舷窗外灑進來,落在娜美房間的地板上。
昨夜隨手丟開的衣物還散在沙發與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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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殘留著沐浴後的淡淡水汽,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餘溫。
陽光號在海浪中輕輕起伏。
維克托最先醒來。
他靠在床邊,身上隨意蓋著薄被。
娜美睡得很沉,長發散在枕邊。
羅賓呼吸平穩,臉側貼著他的肩膀。
久違的安靜。
維克托剛想小心把手抽出來,娜美便睜開眼,帶著睡意瞪了他一眼。
「別亂動嘛。」
維克托動作停住,笑眯眯地說道:
「航海士小姐,我只是想起床。」
娜美冷哼一聲,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慵懶。
「昨晚怎麼沒見你這麼老實?」
羅賓也醒了。
她撐起身子,髮絲垂落在肩側,眼中帶著溫柔笑意。
「娜美,昨晚不老實的可是你哦。
娜美臉頰瞬間泛紅,隨手抓起枕頭砸向維克托。
「我只是為了教訓一下這個花心的傢伙!」
維克托接住枕頭,十分明智地沒有反駁。
房間裡的氣氛輕鬆而親密。
只有海浪、陽光,以及三人終於能稍微賴床的清晨。
娜美掀開被子下床,開始整理散落的衣服。
她動作很快,簡單收拾之後,從衣櫃裡取出幾件乾淨衣物,分別丟給維克托與羅賓。
「快點換上。」
「再不去餐廳,路飛那個笨蛋就要把早飯全部吃光了。」
羅賓坐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長發,又拿起衣服穿好
維克托也快速換上衣物,羅賓順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將褶皺撫平,
維克托低頭看著她的動作,剛想順勢拉住她的手。
羅賓卻像是早有預料,提前避開,笑著提醒:
「早飯時間到了。」
娜美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們先去餐廳了。」
維克托攤了攤手。
娜美與羅賓一起離開房間。
房門關上後,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維克托坐在床邊,輕輕呼出一口氣。
大戰後的安靜,有時候反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就在他準備起身時,桌上的一枚海螺忽然亮起淡淡紅光。
維克托動作一頓。
那是白星的聯絡海螺。
自從進入和之國後,這枚海螺幾乎一直沒有反應。
先是國境高聳,內海與外部海流隔絕太深,後來鬼島大戰爆發,他又長期遠離外海。
直到此刻離開和之國,海螺重新發紅。
維克托才意識到,魚人島那邊並不是沒有聯繫過他,而是根本無法穩定接通。
他拿起海螺。
下一刻,白星帶著委屈的聲音便從另一端傳來。
「維克托大人?」
「這一次……終於能聽見了嗎?」
維克托放緩聲音。
「白星,是我。」
海螺另一端先是安靜了一瞬。
隨後,白星像是終於確認他平安,聲音立刻帶上哭腔。
「維克托大人!」
她說自己每天都嘗試聯絡他。
可無論怎樣呼喚,海螺都沒有回應。
那段時間,她甚至想要親自離開魚人島去找他,最後被尼普頓王和兄長們攔了下來。
「我每天都很擔心。」
白星的聲音越來越低。
「後來新聞送到魚人島,我看到凱多敗北,也看到維克托大人被世界政府寫成很危險的人。」
「可是新聞里沒有說維克托大人有沒有受傷,也沒有說路飛大人他們怎麼樣。」
她並不是責怪維克托,只是太擔心了。
片刻後,白星第一次用十分認真又十分委屈的語氣說道:
「我生氣了。」
「我不理維克托大人了。」
維克托沉默一瞬。
白星又小聲補充:
「除非……除非維克托大人現在來魚人島看我。」
這句話說完,她似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又倔強地沒有收回。
維克托只能耐心解釋和之國地形特殊,聯絡海螺受到了海流與國境阻隔,並不是他故意不接。
白星聽完後,聲音稍微軟了一些。
但她依舊堅持道:
「可我還是很傷心。」
「我在魚人島,什麼都做不了。」
「不是。」
維克托認真說道:
「你曾經召喚來的海王類,已經幫過我們很大的忙。」
「白星,你不是做不了什麼。」
「你只是現在還不適合離開魚人島。」
海螺另一端安靜了片刻。
白星似乎被這句話安慰到了,卻又小心翼翼地問:
「那以後……就可以正常聯繫了嗎?」
「每天。」
維克托答應得很快。
「只要海螺能夠連接,我會每天和你說話。」
白星又連忙問起其他人。
娜美大人是不是平安,羅賓大人有沒有受傷,路飛大人是不是還在吃很多肉。
維克托一一告訴她。
大家都還平安無事。
聽到這些,白星終於稍微安心。
可她最後仍然小聲補了一句:
「那我今天還是有一點點不理維克托大人。」
維克托忍不住笑。
「好,那就一點點。」
白星又認真提醒:
「明天也要聯繫。」
「還有後天。」
「還有之後每天。」
「我記住了。」
維克托答應下來。
隨後,他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白星,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海螺另一端的聲音立刻精神起來。
「維克托大人請說!」
「我們正在前往托特蘭海域,也就是萬國附近。」
維克托說道:
「那裡最近發生了很大的變故。」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海王類遠遠偵查一下那片海域的情況?」
「不用靠得太近,只要確認周圍船隊、島嶼與海流的大致變化就好。」
「好!」
白星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
因為她終於覺得自己可以派上用場。
「我會拜託它們去看一看的!」
維克托笑了笑。
「那就麻煩你了。」
「嗯,明天見,維克托大人。」
「明天見。」
海螺的紅光漸漸暗下去。
房間重新安靜。
維克托坐在床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娜美、羅賓、日和,又想起剛才委屈到差點哭出來的白星,心裡默默吐槽。
「四個了。」
「絕對足夠了。」
「再多真的會死的。」
維克托整理好衣服,準備離開房間去餐廳。
走廊遠處已經傳來甲板上的吵鬧聲。
烏索普大概又在研究瓦斯果實的新能力,時不時傳來喬巴驚慌失措的叫聲,以及弗蘭奇「超級有趣」的大喊。
維克托剛走出房間沒多久,便在通往甲板的走廊口看見索隆。
索隆肩上扛著一堆鍛鍊器具,腰間掛著刀,身上仍纏著繃帶,卻一副準備趁喬巴不注意偷偷訓練的淡定模樣。
維克托停下腳步,笑著說道:
「你這樣,喬巴會生氣的。」
索隆哼了一聲。
「囉嗦。」
「只是活動一下。」
維克托看了看他肩上那堆怎麼看都不算「活動一下」的器具,沒有拆穿。
索隆準備從他身邊經過。
維克托卻忽然注意到不對。
索隆腰間只掛著兩把刀。
第三個刀位空著。
維克托微微挑眉。
「另一把刀呢?」
索隆腳步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腰間空位,語氣很平淡。
「雪走壞了。」
維克托沒有立刻說話。
索隆繼續說道:
「和燼打的時候,承受了太多高強度碰撞。」
「那傢伙的火焰、霸氣,還有露娜利亞族身體帶來的反震,讓刀身出現了裂紋。」
「現在已經不能作為主戰刀使用。」
他說得很輕鬆。
像是在說一件普通損耗。
可維克托看見,他握著鍛鍊器具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雪走陪索隆走過很多戰鬥。
對劍士來說,刀壞了,從來不會只是「壞了」這麼簡單。
維克托問道:
「徹底不能用了?」
索隆點頭。
「勉強拿起來也能砍。」
「但接下來遇到的敵人,不是那種能勉強應付的程度。」
這句話很冷靜。
也說明索隆已經接受現實。
接下來他們要去萬國,之後大概率要面對黑鬍子海賊團。
如果在那種級別的戰鬥中繼續使用已經崩碎的雪走,不是堅持,而是愚蠢。
索隆不會拿船上的大家冒險。
可接受現實,不代表他不難過。
維克托靠在牆邊,看著索隆腰間空出的刀位。
他當然知道,有一把刀可以填上那裡。
而且這本來就是他送給自己的,也算是物歸原主。
索隆見維克托一直盯著自己的刀位,不耐煩地說道:
「看什麼?」
維克托笑眯眯道:
「看一個三刀流劍士變成兩刀流。」
索隆眼角一跳。
「你想打架嗎?」
他扛起器具準備離開。
維克托卻在他身後慢悠悠開口:
「不過,想解決也不是沒有辦法。」
索隆腳步停住。
沒有回頭。
維克托繼續說道:
「我這裡剛好有一把很適合你的刀。」
索隆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走廊里短暫安靜下來。
維克托看著索隆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深。
「求我一下。」
「我幫你解決哦。」
索隆緩緩轉過頭。
額頭青筋幾乎瞬間冒了出來。
「你這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