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後，陽光號終於徹底遠離和之國海域。
甲板上擺起長桌，山治做了一大桌恢復餐。
烤肉、燉魚湯、蔬菜濃湯、甜點，還有專門為傷員準備的高熱量食物，將整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路飛坐在主位，嘴裡塞滿肉，還含糊不清地說道：
「忘記跟艾斯說了……」
「應該讓他回和之國一趟的，大和他們肯定也想見他。」
維克托坐在娜美與羅賓之間，稍微喝了一點酒，神色比白天鬆弛許多。
「他會回去的。」
路飛立刻抬頭。
「真的？」
「白鬍子海賊團都已經出現在和之國外海了。」
「艾斯如果想進去，總會有機會。」
路飛這才重新咧嘴笑起來，繼續埋頭吃肉。
索隆靠在一旁，捧著和之國帶來的酒罈，剛灌下一口，山治便立刻皺眉罵道：
「喂，綠藻頭，你傷還沒好就別喝那麼多。」
「醉倒以後沒人會照顧你，很煩。」
索隆斜眼看他。
「我不會醉到需要你照顧。」
「你是想說自己現在能一邊流血一邊迷路嗎？」
「色廚子，你想打架？」
「受傷的人就給我老實地喝果汁！」
兩人很快又吵成一團。
娜美坐在桌邊，嘴上大喊讓他們安靜些，可看著這艘船重新恢復熟悉的吵鬧，心情明顯放鬆了不少。
羅賓端著酒杯，微笑看著眾人鬧成一團。
經歷了和之國的戰爭、海軍封鎖、黃猿追擊與艾斯接應後。
今晚這頓飯像是終於讓所有人重新確認——他們又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熱鬧之中，坐在桌尾的烏索普卻忽然安靜下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吹噓，也沒有搶著講剛才海軍封鎖時自己有多英勇，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包裹，手指不自覺收緊。
喬巴最先發現不對勁。
「烏索普，你怎麼不吃？」
「胃口不好嗎」
烏索普抬起頭，臉上難得沒有誇張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包裹緩緩打開。
裡面放著一顆形狀詭異、帶著螺旋紋路的惡魔果實。
瓦斯果實。
這是維克托之前交給烏索普暫時保管的果實。
原本只是先由他收著，至於之後如何處理，大家還沒有真正決定。
看到那顆果實時，甲板上的吵鬧聲一下子停住。
娜美皺起眉。
「烏索普，你想幹什麼？」
烏索普抬起頭，罕見地沒有躲閃。
「我要吃掉它。」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喬巴更是緊張地跳起來。
「吃掉惡魔果實以後就不能游泳了！」
「烏索普，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烏索普點頭。
他的聲音一開始還有些發抖，可當他站起身，握住那顆果實時，眼神卻一點點堅定起來。
「我知道我一直很害怕。」
「從東海，到偉大航路，再到新世界，敵人越來越強。」
「以前我還能靠陷阱、謊言、運氣和狙擊幫上忙。」
他說到這裡，指尖微微用力。
「可是現在，我們面對的是凱多、黃猿、黑鬍子那種怪物。」
「路飛越來越接近海賊王。維克托，索隆和山治越來越強。」
「娜美、羅賓、弗蘭奇、喬巴、布魯克……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撐這艘船。」
烏索普的聲音低了些。
「可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跟不上了。」
甲板上沒人說話。
就連路飛也安靜看著他。
烏索普抬起頭，看向桌邊的夥伴們。
「我不想在最後的航程里，只能站在後面大喊大家加油。」
「起碼在最重要的時候，我想....真正幫到你們。」
「我想在路飛成為海賊王的時候，也能挺起胸膛說——」
他握緊瓦斯果實，聲音終於不再顫抖。
「我是草帽海賊團的狙擊手。」
「我也為了這艘船！」
「為了大家！」
「為了海賊王，戰鬥到了最後！」
這不是一時衝動。
也不是被熱血沖昏頭腦。
烏索普只是終於在最終航程逼近前，直面了自己的恐懼與不足。
維克托看著他，沒有阻止。
娜美本來想說什麼，可最終也停了下來。
烏索普低頭看向手裡的果實，臉色還是本能地發青。
「為了路飛成為海賊王！」
「為了成為勇敢的海上戰士！」
他閉上眼，狠狠咬下一口。
下一瞬間，烏索普的臉色瞬間扭曲。
他整個人倒在甲板上，瘋狂捂住喉嚨，眼淚幾乎飆出來。
「難吃！」
「太難吃了！這是什麼東西啊！」
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路飛拍著桌子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等的就是這個！」
喬巴急忙衝過去檢查他的身體反應。
山治遞過去一杯果汁。
「快漱口。」
羅賓輕輕舉杯，微笑說道：
「很厲害哦烏索普」
「至少第一步，你已經邁出去了。」
維克托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烏索普，嘴角微微揚起。
瓦斯果實配合烏索普的狙擊術、陷阱、彈藥與植物星，將會是一種非常可怕的組合。
只要他能控制好能力，未來戰場上，草帽團會多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戰略級別的狙擊手。
畢竟藝術就是爆炸嘛。
烏索普好不容易從那股恐怖味道里緩過來，顫顫巍巍地扶著桌子站起身。
他原本以為大家會繼續嚴肅討論。
結果路飛忽然高舉手臂。
「開宴會！」
「為烏索普慶祝！」
喬巴第一個歡呼起來。
路飛衝過去摟住烏索普的脖子。
「以後你就是瓦斯王烏索普了！」
「這個名字太難聽了！」
烏索普立刻抗議。
弗蘭奇大喊：
「這就是男子漢的決心啊！瓦斯和狙擊手，超級合拍！」
他說著說著，已經開始興奮構思。
「等你能控制以後，我可以給你設計瓦斯彈、煙幕彈、燃爆彈、麻痹彈！」
「再配合你的植物星，戰術會超級華麗！」
娜美立刻警告：
「先說好，誰敢實驗的時候把船炸了，就賠錢。」
烏索普剛剛升起的豪情瞬間矮了一截。
羅賓笑著舉杯。
「祝賀你，烏索普。」
索隆也難得舉起酒杯。
「別傷到自己就行。」
烏索普一愣，差點感動。
結果索隆下一句便是：
「你死了，船上就沒人講笑話了。」
「喂！」
宴會徹底熱鬧起來。
........
酒足飯飽後，甲板上逐漸安靜。
路飛吃到睡著，被喬巴拖到一旁蓋上毯子。
烏索普則蹲在角落，一邊害怕一邊興奮地研究自己的新能力。
他試著集中精神，結果指尖忽然冒出一點淡淡氣體。
喬巴和布魯克同時尖叫。
「出來了！」
「雖然我已經沒有會被嚇停的心臟了，喲嚯嚯嚯！」
弗蘭奇反而更加興奮。
「很好！等你穩定控制以後，我們立刻開始開發新裝備！」
烏索普看著自己指尖那點緩緩散去的氣體，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擁有了全新的可能性。
他還是會害怕。
可這一次，他已經往前邁出了一步。
夜深後，維克托帶著娜美與羅賓返回船艙。
如今娜美的房間，早已不只是娜美的房間。
這裡放著娜美的航海圖、羅賓的書，也有三人放在角落的衣服。
不知不覺間，它已經變成三個人共同使用的房間。
維克托因為晚飯時喝了不少酒，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羅賓扶著他，將他按到沙發上。
娜美關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明明身體還沒恢復，就敢喝這麼多。」
維克托靠在沙發上，笑眯眯說道：
「只是慶祝烏索普變強。」
娜美哼了一聲，卻沒有真的生氣。
她走到浴室門口，一邊解除身上的束縛，一邊繼續說道：
「不過，烏索普今天確實有點讓我刮目相看。」
羅賓坐在沙發邊，輕輕點頭。
「害怕的人願意往前走一步，本來就很了不起。」
維克托看著兩人，低聲說道：
「所以他會成為勇敢的海上戰士。」
娜美沒有急著進浴室。
她隨手把解下的衣服朝著沙發上丟去，正好落在維克託身上。
維克托歪著頭，毫不掩飾地欣賞她。
娜美注意到他的目光，挑眉問道：
「看什麼？在一起這麼久了還看不夠嗎？」
維克托笑道：
「當然。」
「看我的航海士，永遠也看不夠。」
娜美臉頰微紅，卻故意又將一件衣服丟到他臉上。
「少貧嘴。」
羅賓在旁邊笑著看這一幕。
娜美走進浴室，聲音從水汽里傳來：
「羅賓，來洗澡吧。」
羅賓應了一聲，正準備起身。
可她剛站起來，手腕便被維克托輕輕拉住。
下一刻，她落入他懷中。
「副船長先生，不是醉了嗎？」
維克托靠近她，聲音低了些。
「還沒醉到看不清你。」
他吻住羅賓。
一開始只是輕輕一碰，隨後吻漸漸加深。
羅賓撐在他肩上，任由他將自己圈在懷裡。
房間裡的燈光很柔，窗外海浪輕輕拍打船身。
維克托的手剛落到她腰側，便被羅賓輕輕拍開。
她眼底帶著笑意，低聲說道：
「好了，等洗完澡。」
浴室里傳來娜美的聲音。
「羅賓？」
羅賓剛要應聲，維克托卻已經將她抱了起來。
她微微挑眉，卻沒有掙扎。
維克托笑眯眯地說道：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一起了。」
羅賓無奈地笑著嘆了口氣。
「你果然沒有醉。」
浴室門被推開，溫熱水汽從裡面湧出。
娜美的聲音先是帶著不滿，隨後變成一句壓低的嗔怪。
羅賓輕輕的笑聲混在水聲里。
維克托的外衣被隨手丟在門邊。
窗外，陽光號在夜色中平穩航行。
房間裡的燈光被水汽暈開，浴室門縫下透出的光影交疊又分開。
娜美低低罵了一句「這樣不行」，卻很快被羅賓溫柔的笑聲蓋住。
隨後，只剩下水聲、低語聲，以及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