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號衝出海軍封鎖線後,船尾仍能看見遠方燃燒的海面。
艾斯留下的火焰像一道赤紅色牆壁,橫亘在海軍艦隊與草帽海賊團之間。
硝煙被熱浪捲起,遠處白鬍子海賊團的船影在火光與霧氣中若隱若現。
仿佛只要海軍再往前一步,那片海域便會徹底化作新的戰場。
烏索普趴在船尾欄杆上,眼睛直到現在都還在發亮。
「剛才那一拳你們看見了嗎?
「那麼多炮彈,砰砰砰,全都炸了!」
喬巴也激動得在甲板上跳來跳去。
「艾斯好厲害!就像太陽一樣從海面上打過來了!」
山治叼著煙,望著遠處漸漸變小的火光,難得沒有反駁他們。
「那傢伙來得確實太及時了。」
索隆靠在桅杆旁,雙臂抱在胸前,語氣依舊平淡。
「就算他不來,我們也能殺出去。」
娜美立刻轉頭瞪了過去。
「你們幾個傷員能不能不要把這種事說得這麼輕鬆?」
「剛才可是海軍大將加整支艦隊!」
索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繃帶,選擇閉嘴。
路飛站在船尾,仍忍不住望向和之國方向。
那片火焰已經漸漸遠去,可他臉上的笑容卻一直沒有消失。
「艾斯還是那麼強啊。」
他的聲音里沒有多少擔心,反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
那是他的哥哥。
哪怕出現在最危險的海面上,也永遠能用一拳火焰替他砸開道路。
羅賓站在一旁,輕聲說道:
「白鬍子海賊團會出現在和之國外海,說明他們已經認可了我們的地位。」
「艾斯閣下不是偶然路過。」
娜美也是點頭說道。
「所以黃猿剛才沒有死追,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放水。」
她望向遠處海軍艦隊所在的方向。
「一邊是我們,一邊是白鬍子海賊團。」
「繼續強攻的話,局勢就會變成海軍同時面對兩個四皇級勢力。」
在這種遠離海軍本部、又靠近和之國的海域開戰,海軍未必能夠承受後果。
烏索普聽到這裡,臉色逐漸變白。
「也就是說,我們剛才差點和大將、海軍艦隊,還有可能卷進來的白鬍子海賊團一起開戰?」
娜美瞪著他。
「你現在才知道害怕嗎?」
「剛才不是太激動了嗎!」
弗蘭奇檢查完船體後,從船尾走回來,拍了拍陽光號的欄杆。
「剛才的風來爆破很漂亮,不過船尾噴射裝置承受了不小壓力。」
「桑尼號雖然超級可靠,但短時間內最好別再進行下一場高強度戰鬥。」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路飛身上。
路飛愣了一下,隨即舉起雙手。
「我知道啦。」
「在到萬國之前,我儘量不打架。」
甲板上沒有一個人露出相信的表情。
……
和之國外海,火焰逐漸熄滅。
海軍艦隊仍停在被燒灼後的海域附近,部分軍艦正在滅火,受損桅杆和船舷不斷冒出黑煙。
海兵們忙著修復損傷,卻沒有任何人敢擅自追擊那艘已經遠去的海賊船。
黃猿站在旗艦甲板上,手裡拿著電話蟲。
「草帽一夥已經逃走了。」
「我們現在就在和白鬍子一夥對峙~。」
電話蟲另一端,海軍本部陷入短暫沉默。
隨後,赤犬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傳來。
「波魯薩利諾,你知道你放走的是什麼人嗎?」
如今那艘船上還攜帶著三塊路標歷史正文拓本。
放他們離開和之國,就等於看著他們繼續向拉夫德魯靠近。
黃猿微微低頭,看著甲板上尚未散盡的火星。
「元帥先生,我收到的只是攔截命令~」
「如果元帥先生願意把整個本部都搬過來,我倒是不介意繼續追呢。」
「可現在這裡除了草帽團,還有白鬍子海賊團。」
「真要打起來,就不是攔截任務那麼簡單了~」
電話蟲另一端,赤犬沉默片刻。
他當然明白黃猿的判斷沒有錯。
在和之國外海強行開戰,很可能直接引發海軍與兩大四皇勢力的全面衝突。
而他們這一次派出的艦隊,原本只是用於封鎖、試探和截取情報,並不是一場新的頂上戰爭。
「轉為遠程追蹤。」
赤犬最終下令。
「草帽一夥突破封鎖的消息,立刻上報世界政府。」
「另外,確認白鬍子海賊團下一步動向。」
「明白。」
……
瑪麗喬亞,權力之間。
五老星收到海軍匯報後,房間裡的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壓抑。
黃猿沒能留下草帽團,這固然令他們不滿。
可更讓他們無法忽視的是,草帽海賊團如今已經同時擁有三件最危險的東西。
三塊路標歷史正文拓本。
能夠解讀古代文字的妮可·羅賓。
以及覺醒了尼卡之力的蒙奇·D·路飛。
「那顆果實已經覺醒。」
一名五老星握著拐杖,聲音低沉。
「如果他們繼續前進,抵達拉夫德魯不再是遙遠的傳說。」
另一人冷聲說道:
「還有紅蓮維克托。」
「他的能力完全無法歸類。」
「眼睛、身體、妖獸,每一項都不屬於任何已知惡魔果實體系。」
「這種異端若繼續留在草帽路飛身邊,危險程度不會低於尼卡本身。」
他們很清楚,繼續依靠普通艦隊攔截已經不夠。
草帽海賊團不再是可以被單純包圍殲滅的新人海賊,而是已經擊敗凱多、擁有兩名皇級戰力的新四皇勢力。
「讓CP0全面追蹤草帽團航線。」
「同時加快神之騎士團的調動。」
「如果有機會,優先帶回妮可·羅賓與紅蓮維克托的身體樣本。」
短暫沉默後,另一名五老星提起了黑鬍子。
「馬歇爾·D·蒂奇已經攻陷萬國。」
「最後一塊路標歷史正文,很可能落入他手中。」
「草帽路飛若想抵達拉夫德魯,就必然會前往托特蘭,或者直接追蹤黑鬍子。」
他們很快意識到,這片即將混亂的新世界海域,或許正是世界政府能夠利用的機會。
讓海賊去撕咬海賊。
讓草帽與黑鬍子,為最後一塊坐標彼此消耗。
「繼續監控萬國海域。」
「必要時,等他們兩敗俱傷以後再出手。」
權力之間再次安靜下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世界政府最擅長的,從來不是親自衝到台前,而是等大海上的怪物們彼此撕裂後,再伸手收拾殘餘。
……
陽光號上,娜美重新攤開航海圖。
和之國周邊海流本就複雜,剛才又強行用風來爆破突破封鎖,導致他們已經偏離原定航線。
想要前往托特蘭,必須重新計算風向、磁場與安全水域。
「直接走常規航道太危險。」
娜美用筆在圖上劃出幾條線。
「海軍很可能還會遠程跟蹤我們,黑鬍子那邊也未必沒有眼線。」
弗蘭奇一邊維修船尾噴射裝置,一邊讓烏索普幫忙加固外殼。
山治則在廚房準備午餐。
短暫的混亂後,草帽團又重新變回一艘正在航行的船。
有人掌舵,有人修船,有人做飯,也有人試圖偷吃儲備肉,然後被踹出廚房。
晚些時候,眾人圍坐在餐桌前,討論著如果真的抵達拉夫德魯以後要做什麼。
笑聲在船艙里迴蕩。
仿佛剛剛的炮火、黃猿和海軍艦隊,都已經被他們甩在身後。
夜深後,路飛一個人坐在船首。
海面漆黑,星光在浪間碎裂。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睡得四仰八叉,而是安靜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維克托走到他身旁坐下。
路飛沒有回頭,只問道:
「蒂奇是不是很強?」
「很強。」
維克托沒有粉飾。
「他本身就擁有黑暗果實,如今又奪走了大媽的魂魂果實。」
「而且,他和凱多不一樣。」
路飛轉頭看向他。
維克托望著海面,語氣比白天更認真。
「凱多會用絕對力量正面壓碎敵人。」
「他驕傲、自負,也願意站在戰場中央等你去挑戰。」
「但黑鬍子不會。」
「他會等待,隱藏,奪取,利用所有能夠利用的時機。」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戰鬥,不是單純打贏一個強敵。」
「是真正的死戰。」
路飛沉默片刻,抬手按住草帽。
「那就更要打飛他了。」
維克托笑了笑。
「這次可不是單純打飛就能解決。」
路飛咧開嘴,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那就打飛到不能再站起來。」
海風吹過船首,維克托靜靜地看著他。
那句話沒有宏大的宣言,也沒有複雜算計。
卻很像路飛。
第二天清晨,娜美終於確定了新的航線。
陽光號將沿新世界北側風帶繞行,避開部分可能存在的海軍追蹤艦隊,再轉向托特蘭海域。
這條路線並不輕鬆,天氣變化更加劇烈,也需要更精準的航海判斷。
但比起直接沿常規航道前進,至少能避開大部分已經暴露的海軍監控。
「所有人按照我的安排行動!」
娜美站在甲板中央下令。
「弗蘭奇繼續檢查船體,烏索普去瞭望台,山治準備足夠的便攜食物,喬巴把藥品固定好!」
「路飛,不准亂碰航海圖!」
「我還什麼都沒做啊!」
草帽團重新動了起來。
路飛站到船首,迎著清晨海風重新露出熟悉笑容。
「出發!」
「去萬國!」
「拿最後一塊紅色石頭!」
陽光號揚起船帆。
草帽骷髏旗迎風展開,駛向遠離和之國的海域。
火焰之後,大海重新鋪展在他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