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朝典韋等人使了個眼色。
典韋會意,帶著幾個親兵閃到屏風後,又吹滅了幾盞多餘的燈。
讓房間變得暗了許多。
陳紹坦然站在案前,昏黃之下,臉色半明半暗,愈發有幾分深不可測。
一切就緒,他才沉聲道:
「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了七個海盜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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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披甲帶刀,摩拳擦掌。
「島主...」
當先一人剛開口就看到了陳紹的模樣,立即改口:
「陛下,你還真是未雨綢繆,早早就換好了這身行頭。」
陳紹鬆了口氣,看來猜的沒錯。
蔡昆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過癮,應該經常在手下面前演練才是。
他微微頷首。
「陛下這易容術又精進了許多,末將方才進來差點以為這裡真的站了條龍呢。」
旁邊幾人也爭先恐後附和。
「可不是呢!咱們這幾眼瞧過去,心都跳快了幾拍。」
「保不齊陛下還沒開頭,他們就已經全部跪下。」
七個頭目嬉笑著,朝著陳紹行禮。
陳紹也不著急說話,就是點頭,等待他們引出話題。
「陛下,大軍都已經集結完畢,兵分七路,共計兩萬人,其中金雕軍兩路共計三千人,銀雕軍兩路共計三千人,剩餘皆是銅雕軍和沙雕軍。」
原來是要夜襲我軍。
陳紹不動聲色,心中暗暗猜測,這些軍隊是以何劃分。
那頭目繼續道:
「左路人馬走西林,斷陳紹退路,右路從灘涂包抄,牽制其船隊,中路由末將親自坐鎮,只等您一聲令下,便直插灘頭!」
陳紹沒有急於下結論,而是輕輕敲擊桌案。
腦中飛速轉動。
要不要喊典韋出來將其全部格殺?
那樣的話,他不知道外面有沒有軍馬,普通士兵又認不認他這張臉。
風險似乎很大。
那就只有,讓他們自相殘殺。
想到這,陳紹冷冷道:
「我們的計劃是好的,可惜出了點變故。」
七人均是一驚,「什麼變故?」
「呵,還有臉來問朕,今夜朕親手斬殺了一名出去通風報信之人。」
陳紹目光從七人臉上一一掃過。
「信上內容,是今夜夜襲的全部部署。」
七人猛地互相看去,眼神里開始有了猜疑。
「陛下的意思...是我們七人之中...」
陳紹嘆了口氣。
「朕不願錯殺兄弟,但今夜兩萬人要過灘頭,若有內鬼,這兩萬弟兄就是去餵魚的,朕賭不起。」
「誰做的,站出來吧,不要連累其他兄弟。」
七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陳紹卻猛地一拍桌子,把七人嚇得一哆嗦。
「朕這輩子最討厭吃裡扒外之人,今日若不除此內奸,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意思很明顯,必須死一個。
這話一說,立即就有一人站了出來,指著身旁和自己平時不太對付之人。
「陛下,此人應該就是周蛤蟆,周蛤蟆經常前往大炎,說不定早就叛變。」
前往大炎,是島上最肥的差事。
每次都能賺個盆滿缽滿,讓人羨慕嫉妒恨。
「周蛤蟆?」
陳紹目光如刀,「有人指定你是內鬼,你有何話說?」
那被指作周蛤蟆的漢子臉色煞白,撲通跪倒。
「陛下!冤枉!兄弟去大炎,那是奉您的令跑貨,每一筆帳目都有據可查,絕不敢有半點私通啊!」
「帳目?」陳紹冷笑,「帳目能證明你清白了?這島上誰不知道,跑大炎一趟,油水多過打三年的魚,有了銀子,再搭上大炎的線...」
他沒有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停了停。
周蛤蟆渾身發抖,猛地抬頭看向那指認他的漢子:
「馬六!你他娘的才可疑!你在賭場輸得精光,第二天就湊了二十兩黃金還債,錢從哪來的?莫不是賣了情報換的!」
那叫馬六的漢子一愣,隨即漲紅了臉:
「我...我那是跟老陳頭借的!」
「放屁!老陳頭摳得拉屎都要掰兩半,他會借你二十兩黃金?」
「周蛤蟆,你死到臨頭還咬人!」
陳紹沒有等他們再吵下去。
他左手一探,從離自己最近之人身上猛然抽出了佩刀。
眾人只覺眼前寒光暴起,陳紹反手一刀,刀鋒從馬六喉頭斜斜掠過,血箭噴出三尺遠。
馬六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嗬嗬」兩聲,仰面栽倒。
周蛤蟆駭得魂飛魄散,剛喊了半句「陛——」。
陳紹已擰身回刀,刀勢如電,劈在他頸側。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骨碌碌滾到眾頭目腳邊,嘴巴還張著。
「背叛兄弟者,死!」
陳紹把兩個人頭拎了起來,擺在長案上。
剩下五人已經面無人色,站在那裡惶恐不安。
哪知陳紹又忽然抬刀,再次隨機斬了一人。
三顆頭顱整整齊齊。
他這才把刀扔了回去,拍了拍手。
「此人目露凶光,顯然是要為兩人報仇,該死。」
「你們四個,也不能擺脫嫌疑。」
剩下四人如墜冰窖。
陳紹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聲音陡然轉厲:
「證明給朕看,誰不是內奸!」
證明啥?
怎麼證明?
四人渾身巨震,彼此對視,但一剎那,瞬間明白了陳紹的意思。
陳紹這一連串的舉動,已經讓他們失去了思考,只剩下了本能。
四人幾乎是同時拔刀。
「殺!」
兩人刀快,同一瞬間得手。
一人被捅穿腹部,一人被砍斷頭顱。
兩聲慘叫。
剩下兩人,各退一步,喘著粗氣提防著對方。
如此陳紹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朕只需要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