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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後院,茅房。
陳紹剛拉下褲子,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頭也不回地道:
「魏公公,朕出個恭也不消停,你也要見見龍嘛?」
「是微臣。」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陳紹嚇得差點斷了。
微微側身,見沈清辭正站在他的身旁,低頭觀看。
「你就這麼饞?上個廁所你都不放過?」
「別口花花,陛下,臣是想問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什麼什麼打算?」
「自然是這巫蠱之案,陛下怎麼突然想起來用這種手段?」
「那你可錯了,這不是朕想的,朕也只參與了其中一小部分。」
「那陛下想做什麼?」
「大戰在即,自然是順水推舟,再清洗一波朝堂,朝廷有人作祟,朕在前線又如何安生?」
此時已非彼時。
之前陳紹希望天下越亂越好,再亂還能亂成啥樣?
他能渾水摸魚。
但現在,八大藩鎮已去其三,還有個在海洋上等死。
黃巾也已覆滅,大炎軍可調齊二十萬之眾。
可謂是大局已定。
有著【永樂大典】那種神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制霸全球。
去看看西方的耶路撒冷和自己到底誰的修為高深。
陳紹說完,感慨了一句。
「其實沒有人比朕更懂巫蠱。」
別的不說,他可是頂級木工,那雕刻的小人,可絕對是惟妙惟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沈清辭問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心滿意足地鬆了口氣。
他轉身離去,朝陳紹腰部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不錯,潛龍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
陳紹腦中已經飄到了海上。
怎麼解決掉陳岳,說真的,他暫時還真沒有辦法。
可他沒有察覺,身後三尺之外,那堆用來蓋糞坑的乾草下面,有一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注意看,此人名叫万俟風。
薩滿教頂尖殺手。
這個名字,在草原絕對可止小兒夜啼。
大祭司不方便出手的髒事,幾乎都是他一人所為。
刺殺江湖高手,打擊朝堂政敵,鎮壓教內不滿...
只要大祭司一句話,無人不可殺,無人不敢殺。
他曾受大祭司之命,去刺殺草原上一個赫赫有名的大部落首領。
那人武功極高,且小心翼翼,身邊隨時跟著十八親衛。
說句誇張的,連一隻蒼蠅近身都要先檢查下公母。
但万俟風硬是在他營帳旁的茅房下蹲了三天三夜。
用草蓋住全身,與糞尿為鄰,不吃不喝。
終於等到了那首領如廁。
上廁所這事嘛...很少有人喜歡旁人圍觀的。
這也是他唯一不帶親兵的時候。
就在他尿到最後一滴,渾身那麼一下的瞬間。
万俟風從坑中暴起,一劍封喉,然後提劍遠遁。
縱然千軍萬馬,也連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從此,万俟風名震草原。
更是有廁所戰神的美譽。
大祭司把他帶進京城的那一刻,就神機妙算,讓他在這裡蹲點。
他起初還有些微詞,至於這麼早嘛?
這都蹲了多少天了?
但現在,他心中只有佩服。
大祭司果然道法通天,手段神鬼莫測。
竟然那麼久之前,就算到陳紹會來到這個破書院的茅廁。
驚為天人,驚為天人啊!
確認過眼神,這就是陳紹,就是那個讓女帝頭疼,讓北莽丟臉,讓赫連雄畏懼如虎的大炎天子!
万俟風並沒有著急出手。
殺手,就是要沉得住氣。
他在等。
等一個最完美的時機。
人最脆弱的時候,就是出恭結束後的那一瞬間。
那一瞬間,身心俱松,神志空白,肌肉放鬆,連骨頭縫都是酥的。
他在等這個。
聲音漸漸小了,從嘩嘩嘩的瀑布變成了涓涓細流,又變成了水滴石穿。
終於!
萬物寂寥!
陳紹肩膀微微一動。
就是現在!
一個偉大的殺手,最是能捕捉最細小的時機。
這就是結束的前兆。
万俟風瞬間暴起,手中長劍無聲無息,直取陳紹後心。
這一劍,沒有破空聲,更沒有殺氣,就如一縷被風吹亂的月光,那般輕柔。
劍尖離陳紹後心不過三寸。
万俟風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得手後的逃亡路線。
腳踏牆,翻上屋頂,三息之內入竹叢,五息之內出書院。
然後換裝,大搖大擺去街頭吃碗餛飩。
可下一刻,他腳下猛地一空。
整個人忽然感覺天旋地轉,被人抓住後頸,轉了一圈。
就那麼一拎,把他重重摔倒在地,一腳踩在了臉上。
「哥們,你可真會選地方啊,朕在茅廁無敵的。」
万俟風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可能!
他明明看到陳紹就在前面撒尿,劍已抵到後心,人怎麼就到了自己身後?
他猛地回頭,差點把自己的脖子扭斷。
可不回頭,眼前就是便池...
「你...你...」万俟風張口結舌。
「你什麼你!朕是茅房戰神!」
有著【馬桶逃生】詞條的加持,陳紹真就在這裡如魚得水...呸呸呸,是遊刃有餘。
万俟風還想反抗,手腕一翻,反手又是一劍,直刺陳紹咽喉。
可他終於明白了,自己這個茅廁戰神和別人的差距,陳紹完全就當自己家一樣,他只是個外來客。
對方滑不溜秋,都不知道怎麼動的,就已經閃開。
又是一腳,踩到了他的臉上。
一寸之外,正是熱乎的。
「誰派你來的,說出來,朕給你個痛快,不然,就餵飽你!」
「呵...呵...大丈夫死則死矣。」
「還是個硬骨頭?」
陳紹覺得這世上可能有人能抵住北鎮撫司詔獄的酷刑,但卻絕對無人能抵擋茅廁酷刑。
但今日卻讓他大開眼界。
此人當真是鐵石心腸。
無論怎麼問,怎麼逼,都死不開口。
陳紹拿他沒辦法,最後只能一劍解決掉。
出了茅廁,他依舊在感慨:天下英雄,真如過江之鯽。
佩服佩服。
陳紹在竹林外透了透氣,魏公公遠遠地跟上來,給他披了件外袍。
「陛下,諸位大人還在前院候著。」
「候著吧,不急。」
「陛下...方才出恭那會兒,老奴好像聽到點動靜。」
「男人的事,你少打聽。」
陳紹感覺身上味道散完之後,才又朝著前院走去。
前院裡,百官早已等得面色發白。
他們不敢大聲議論,只敢三三兩兩地把頭湊在一起,低語幾句,見陳紹回來,又倏地散開,一個個站得筆挺,目不斜視。
沒辦法,陳紹現在的君威太重了,給人的壓迫感太強。
有侍衛搬來了太師椅,陳紹面無表情坐下。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第一匹快馬到了。
一名錦衣衛校尉飛馳至書院門口,翻身下馬。
手捧一隻錦盒,小步快跑進來,單膝跪地:
「陛下!卑職奉命搜查,在禮部右侍郎孫守信大人府中,發現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