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紹回頭,宇文陳都又舉了舉那水缸,讓自己發達的肱二頭肌側對著陳紹。
旁邊宇文化骨同樣站起身來,不知從哪弄了根雙節棍,正在蹲著馬步哼哼哈嘿耍得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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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老臣也一樣。」
如此,陳紹也是這番了回來。
在宇文陳都那身油光鋥亮的肌肉上拍了幾巴掌。
「這肌肉,真紮實啊。」
「可朕方才見你們還面色灰敗氣若遊絲,怎麼才這一會就如此厲害,當真痊癒了?可別是迴光返照啊。」
宇文陳都急道:
「陛下說哪裡話,臣這是...這是如沐天恩,病氣自消。」
旁邊宇文化骨立即補上:
「是啊,這分明是陛下洪福所鍾,區區小病都要退避三舍。」
陳紹又在宇文陳都胸肌上按了按。
「你們可知朕為何而來?」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來了來了」的興奮。
「臣不知。」
陳紹嘆了口氣:
「朕此次出征你們也都知曉,剛剛拿下了河東。」
「朕左思右想,那裡馬場廣袤,出天下良駒。」
「我大炎這些年在北莽面前抬不起頭,讓異族騎在頭上拉屎,說到底就是沒有好馬。」
「如今河東初定,但卻並不穩定,朕本來尋思讓陳都表兄去河東,可那地方苦寒,又遠離京城,怕表兄吃不了這苦。」
陳紹說著,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朕還是另尋他人吧,宇文家是朕最親近之人,朕如何忍心讓你們去遭這個罪。」
宇文陳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地面板磚應聲而碎。
「陛下!臣吃得了苦!臣從小冬天洗冷水澡,三伏天跑馬,什麼苦沒吃過!」
陳紹心中腹誹,你特碼那是在京城飛揚跋扈欺壓良善,叫吃苦嗎?
宇文化骨也湊了過來:
「是啊陛下,犬子別的不行,就是一身力氣,聽話,肯干。」
陳紹又推辭了幾句。
父子二人卻愈發起勁,甚至當場就要立軍令狀。
幾番拉扯下來,陳紹才鄭重其事道:
「既如此,那朕就直說了,朕要封陳都表兄為河東御馬監正堂管事,專司河東馬政。」
父子二人笑容同時僵在臉上。
御馬監正堂管事...這是什麼?
「合著...合著就是弼馬溫啊...」宇文化骨嘟囔了一聲。
陳紹勃然大怒。
眼一瞪,聲一沉。
「怎麼?看不上?你們以為這差事小?」
「朕就這麼說吧,大炎將來能不能北上,能不能給死去的將士報仇,能不能把戰馬從河東一路碾壓到北莽王庭,就看這差事辦得如何!」
「什麼弼馬溫,說的多難聽,朕不妨明言,這次河東之行只是鍍金,誰要是把這差事辦成了,兩年之後回京,朕親自為他牽馬執鞭,封他為天策上將,讓他開府建牙!」
陳紹起身就走。
「若如此,你們父子還覺得這弼馬溫小了,那就當朕看錯了人!」
宇文陳都猛地站直身子,一個滑跪到了陳紹面前。
「陛下,臣願往!」
「陛下,好男兒志在四方,陳都他是真想去啊,您就給他個機會吧。」
「可敢立軍令狀?」
「當然!」
拿到軍令狀之後,陳紹立即把【百發百中】【無視種族】的詞條彈給了宇文陳都。
陳紹看著這對父子,突然心中一驚,自己怎麼感覺他們眉清目秀的?
隱隱竟然還有些衝動。
他思索了一會,一拍腦門。
把【龍陽之好】詞條彈給了宇文化骨。
雖然有些浪費,但也算是拯救下那三百歌姬吧。
......
韓操的效率還是挺高,一夜之間,京城就已經熱鬧起來。
味好像變了。
百姓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頭湊著頭,神色間都有種說不出的恍然。
「昨晚上西華門外頭那口老井,半夜裡有人聽見裡頭有女人哭,斷斷續續哭了半個多時辰。」
「打更的老張壯著膽子去瞅了一眼,井裡哪有人,水面上漂著幾件宮裡的衣裳,紅彤彤的,滲人得很。」
一個挑夫模樣的大漢蹲在石階上,說得有鼻子有眼,仿若親見。
旁邊之人立即擺了擺手:
「你這算什麼,聽說昨晚宮裡的燈籠都無緣無故就滅了呢。」
「很多人身上忽然多出了抓痕,跟人抓的一樣。」
這一晚上,城內發生了許多邪乎的事情。
這對於信奉怪力亂神的百姓來說,更不得了,尤其是陳紹現在神權正隆,他們對鬼神之說更是諱莫如深。
而這些事情背後,還有一道可怕的流言...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道:
「你們當這是平白鬧出來的?老漢活了六十多年,也算有點見識,如今鬧這個,能為了什麼?還不是...」
他手指著天上,又搖了搖頭。
「你這老東西,說話別說半截啊!」有人立即急道。
老頭這才低聲道:
「我可聽說了,太上皇根本沒在永壽宮養病,而是早就崩了...是那位...」
他朝皇宮方向努了努嘴,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這鬼啊,就是宮裡屈死的人在討說法,天子得位不正...天要降罰。」
「要不然,這一晚上京城包括宮裡能鬧出這麼多事端來?」
「北邊鬧蠻子,南邊鬧水匪,西邊鬧馬賊,東邊有倭賊...這世道啊,徹底亂了。」
此言一出,周圍無不變色。
「老頭,可不敢亂說!被錦衣衛聽了是要掉腦袋的。」
那老者哼了一聲,「我一隻腳都進棺材了,害怕什麼,你們等著瞧吧,冤屈不洗,還得鬧呢,一直鬧到天理昭彰才罷休。」
眾人不再言語。
可這陰森森的氛圍感卻像深秋夜間露水,讓人感覺黏糊糊冷津津,揮之不去。
如此一幕,在整個京城上演,發酵。
天子無道,弒父殺妻,天降懲罰,靈異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