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蹲下來,把外套給他披上,說:
GOOGLE搜索TWKAN
「你欠的那些錢不用還了,那些人被抓了。你現在跟我回家。」
石小兵拼命點頭,哭得說不出話。
在後續審訊中,唐老四交代,他讓手下在學校附近物色「家庭管得松、缺零花錢」的孩子,先免費請他們上網、喝飲料,再帶他們玩一些帶彩頭的遊戲,等孩子們嘗到甜頭後就收網。
有人還不上錢,就逼他們偷家裡東西,或者替他送「貨」。
唐老四說他也沒辦法,現在抓得嚴,大人不好找,只能「從娃娃抓起」。
陸錚聽到這句話時,把手裡的筆都攥彎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喝道:
「你一個大男人,專挑十四五歲的孩子下手,還有臉說沒辦法?」
唐老四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根據從倉庫和唐老四處查獲的電子物證及轉帳記錄,該團伙向未成年人銷售含依託咪酯成分的「上頭煙」,涉案人員除唐老四外還包括黑子等七人。
此外,有部分學校周邊商店、文具店和網吧存在向學生銷售電子菸或含違禁成分的煙支的情形,分局隨後會同市場監管和教育部門對相關場所進行了聯合清查,依法責令多家違規商戶停業整頓。
江若嵐讓辦公室把這起案件整理成《關於城北「匯鑫網吧」利用未成年人實施違法犯罪的情況通報》,下發到全市各基層所隊,同時報給了市未保辦。
市教育局也將該案作為校園安全警示教育的典型案例,在各校教職工會上通報,要求班主任、門衛、家長三方簽字確認。
江若嵐還在通報後附了自己的手機號,說:
「如果哪個學校的學生被人脅迫,隨時可以找我。」
石小軍後來給市局寫了第二封信。
這一次他署了名,字跡還是工工整整,但比上一封多了幾分底氣。
他說弟弟已經回家住了,媽媽每天晚上都包餃子。
他自己也想當警察。
信的最後寫著:
「謝謝你們。我不怕了。」
陸錚把信貼在專案組的案例牆上,對江若嵐說:
「這小孩要是以後真考了警校,我給他寫推薦信。」
江若嵐說:
「那也得他先考上。別給他太大壓力。讓陳默有空去學校看看他,別讓唐老四那伙人的陰影跟著孩子太久。」
陸錚說行。
陳默知道後,撓了撓頭,說:
「我長得不像說客啊。」
趙銳在旁邊笑:
「你像他哥。」
陳默沒說話,但第二天下午就拎著兩本輔導資料去了城北三中.....
興華路小學的圍牆外面,有一排老舊的梧桐樹。
樹下面擺著幾個修鞋、配鑰匙的小攤,攤主大多是上了年紀的人,閒下來就湊在一起下棋。
陳默去城北三中看望石小軍那天,路過一個修鞋攤,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給一隻男式皮鞋換後跟,動作利索,錘子敲得梆梆響,旁邊小凳上坐著個五六歲的男孩,趴在塑料凳上寫作業。
陳默認出那是石小軍他們班一個同學的母親,以前走訪時見過一面。
那女人抬頭看見他,笑著叫了聲「陳警官」,又低頭繼續敲。
陳默蹲下來看那男孩寫作業,男孩也不怕生,把本子推過來讓他看,說今天的字寫得比昨天好。
陳默誇了他一句,說比很多大人都強。
那女人笑出了聲,說「陳警官真會說話」。
過了兩天,江若嵐接到一個電話,是城北興華路一個小區物業打來的,說是有居民投訴說凌晨經常有人在地下車庫飆車,噪音大得整棟樓都睡不著,希望警方管一管。
這本是件小治安問題,江若嵐讓趙銳下去看看。
趙銳到小區後調了監控,發現凌晨兩點多,地下車庫裡確實有三輛改裝摩托車進進出出,騎車的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頭盔也不戴,后座還帶著人。
物業說這幾個人不是小區住戶,都是從北邊一個廢棄廠區過來的,那裡現在是個「自由車場」,聚著一幫玩改裝車的,一到深夜就出來炸街。
這種「炸街黨」在義安不算新鮮。
一年多前江若嵐在城北光榮路上碰見過一次,那幫騎改裝車收保護費的,跟現在這夥人不是一撥。
趙銳回去後把這事跟陸錚一說,陸錚說正好,他也覺得最近城北和城東交界一帶,深夜總有摩托車引擎聲,好些居民在本地論壇上罵。
江若嵐知道這事和黑惡勢力之間未必有直接關聯,但改裝車炸街往往跟無證駕駛、非法改裝、乃至聚眾鬥毆綁在一起。
她讓陸錚和趙銳先摸摸那個「自由車場」的底,看看到底是玩車的人自發的圈子,還是有人在背後組織。
陸錚和趙銳帶著陳默晚上十點多去了那個廢棄廠區。
廠區在城北興華路盡頭,原是個做汽車配件的舊廠,停產好幾年了,大門的鐵柵欄被人扒開一個口子,騎車的人就從那裡進出。
他們去的時候,已經有十幾輛改裝車停在那裡,車燈把空地照得通明,一群年輕人三三兩兩蹲在車旁抽菸、換配件、比排氣管的聲音。
陸錚他們沒開警車,開了輛從分局借來的舊麵包車,在離廠區兩百米遠的地方停下,步行摸過去。
陳默拿出手機拍了幾張,忽然扯了扯陸錚的袖子,低聲說:
「陸隊,你看那輛紅色踏板車旁邊站著的那個人,像不像上個月北門菜市場的那撥人里的一個?」
陸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借著車燈果然認出一個留著鍋蓋頭的年輕人,正是之前城北菜市場門前砸攤子的那幫人里的一個。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了。
他們沒打草驚蛇,原路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