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合上材料，對趙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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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人去華亭嘉園。先見范玉珍，儘量安撫，別讓她怕。再把馬德山前幾次報警的記錄、小區業委會換屆選舉的材料、以及安城物業過去兩年的公共收益帳目全部調出來。
陸錚你從市公安局層面協調城西分局，對當天晚上砸門打人的那伙人進行視頻追蹤。他們能停掉小區監控，但外面的道路監控停不掉。找到他們從哪裡來、往哪裡去、坐什麼車、帶沒帶對講機。所有的細節都給我記下來。」
陸錚和趙銳分頭行動。
第二天上午，趙銳帶回來一沓厚厚的材料。
他說馬德山在業委會幹了四年，因為堅持查帳得罪了不少人。
安城物業的前身是「永福物業」，法人是梁永福的一個表姐，實際管理人員都是梁永福的人。
這個梁永福和謝長貴在城西還有好幾個小區，手段都差不多——入駐之後先壟斷小區內部的裝修材料供應，誰不買他們的沙子水泥就找人堵門、砸車。
業主們報警，派出所調解，每次都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華亭嘉園去年通過業委會換掉了舊物業，但梁永福讓謝長貴換了身馬甲重新來投標，利用招標程序漏洞又進了場。
馬德山發動業主抵制，梁永福就讓手下的人來報復。
馬德山一共被打過三次，每次報警後都因為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這次最嚴重，命都差點搭進去。
江若嵐聽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梁永福怎麼可能在業主反對如此激烈的情況下，還通過合法程序進場？他背後還有誰？」
趙銳猶豫了一下，說：「我翻到了一份華亭嘉園物業招標的會議記錄，裡面有一個評審專家，叫柯廣發，是城西房管局物業科的一個科員。梁永福曾經給他老婆的服裝店轉過去好幾筆錢，總額超過二十萬。范玉珍說他們當時就覺得招標有貓膩，但投訴了很多次都沒下文。城西房管局的理由是『程序合規，異議不成立』。」
陸錚插了一句：「這個柯廣發我查過，他還有個小舅子，在城西開著一家裝修公司，專門承接梁永福那幾個小區裡的裝修業務。這就是一條完整的利益鏈。」
江若嵐沉吟片刻，說：「抓人先抓兩頭。一頭是那天晚上動手的人，打傷馬德山的是誰、帶了什麼器械、是誰組織的，把直接實施的人先抓住。另一頭是梁永福和謝長貴，拘傳，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柯廣發那邊先不要動，等梁永福的口供和資金流水再對上一道，然後請紀委介入。」
陸錚說：「我已經讓刑偵的人對照卡口監控去追那伙人了。
領頭的那個叫『大毛』，真名王殿發，有傷害前科。他們當晚開了一輛白色金杯和一輛黑色老款別克，車號都拍到了。
奇怪的是，事發後這兩輛車都開進了城西一個物流園的停車場，再沒出來。我懷疑梁永福在那裡面還有倉庫或者藏人窩點。」
江若嵐讓陸錚別聲張，先找人把物流園停車場盯起來。
當晚，陸錚帶著刑警隊的人摸到了城西那個物流園。
物流園很大，門口有人值守，陸錚沒動門口的崗哨，帶人從東邊一處破損的鐵絲網鑽進去。
趙銳和陳默跟在後面，腳步放得很輕。
白色金杯就停在一排廢棄倉庫前面，車窗上還貼著物業公司的標識。
黑色別克停得更靠里，車牌被泥糊了一半。
一名偵查員貼在倉庫牆邊聽了聽，裡面傳來說話聲和打牌的動靜，還混雜著一股酒味。
陸錚做了個手勢，幾個人同時沖了進去。
倉庫里點著一盞昏黃的燈，地上鋪著紙箱板，六七個男人光著膀子圍在一起打牌，旁邊放著幾根橡膠棍和兩把砍刀。
陸錚一腳踹翻牌桌，大喝：「都不許動！」
那幫人愣住了，隨即有人跳起來想抄刀，被趙銳和陳默聯手摁在地上。
其餘的人見勢不妙，有的舉手有的往角落躲，不出兩分鐘全部被控制。
為首的正是王殿發。
他歪著頭盯著陸錚，嘴裡罵罵咧咧。
陸錚沒理他，讓人把人和兇器全帶走。
他一口咬定馬德山被打那晚他根本不在義安，去了省城找朋友。
陸錚把手機定位軌跡和卡口拍到的車輛圖片排出來給他看，王殿發沒話說了，但仍不肯供出指使人。
江若嵐親自進審訊室，對王殿發說：
「你身上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把所有罪名自己扛下，判個十年八年，等梁永福在外面把你家裡老小都換成他的人。另一個是把幕後指使交代清楚，我們給你算個坦白，少坐幾年，你家裡人也清淨。我不逼你，你自己算。」
說完她也不看王殿發，扭頭對陸錚說：「給他一份紙筆，讓他慢慢想。」
王殿發想了幾個小時，最後還是開口了。
他交代是謝長貴親自給他打的電話，讓他帶人去「給馬德山松松骨」，說打殘了也沒關係，錢由梁永福出。
事成之後每人給五千，帶頭的拿一萬。
他帶著六個人開車到華亭嘉園後門，謝長貴安排人先斷了監控，又讓當晚值班的保安把後門打開。
打完之後他們從後門撤出，按謝長貴指的路去了那個倉庫。
王殿發還交代，梁永福在華亭嘉園的幾個保安都是他的人，入職手續全是假的，表面上看是物業公司員工，實際上只聽謝長貴一個人調遣。
江若嵐讓陸錚把謝長貴立刻控制起來，同時嚴密布控梁永福，防止他跑。
梁永福在城裡有個習慣，每天下午都要去城西一家老茶樓喝兩個小時茶。
陸錚帶人在茶樓後門守著，一直等他出來上了自己的車，才從兩側包抄過去。
梁永福長得圓滾滾的，後脖子上一道肉褶，被抓時嘴裡還叼著半根雪茄。
他看了看左右，沒掙扎，只是悶聲問了一句：「你們是因為馬德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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