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剛趕到現場,看到那個書包時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腿一軟跪在碎石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陸錚把他拉到一邊,不讓他再靠近。
江若嵐蹲在書包旁邊,借著強光手電筒看,說:
「書包背帶斷裂處的纖維很新,是從反面被尖銳物體鉤斷的。如果只是自己摔倒,不會斷得這麼齊。這個人被拖拽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陸錚和趙銳聽見。
趙銳把現場封鎖,通知法醫和技術組連夜勘驗。
江若嵐把陸錚叫到一邊,說:
「這個案子性質可能比我們想像的嚴重。一個十七歲的女孩,被人拖進廢棄工地,書包被扯斷,隨身物品被翻亂,一定是有人對她實施了暴力。
但屍體沒有出現,說明她大概率還活著。人還活著就有機會。你馬上申請技術支援,調城東舊改工地周邊路段的卡口記錄,排查近一個星期內所有經過這一帶的麵包車、皮卡、改裝車,特別是深夜和凌晨的。
另外,去查那個周念,她和羅小雨最後在一起,她說的那些話一定有水分。」
陸錚點了點頭,說已經安排人去學校了,周念被帶到了城東派出所,正在問話。
周念比羅小雨還小一歲,瘦瘦小小,坐在城東派出所的詢問室里,渾身發抖,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鳥。
民警問她話,她只是不停地搖頭、抹眼淚。
陸錚把監控截圖放到她面前,說:「你和羅小雨在巷口分開,她去買彩紙,你為什麼不跟她一起?」
周念哭著說:
「我那天肚子疼,想早點回家。小雨說她自己去買就行。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被人抓走。」
陸錚又問:「你平時和她關係怎麼樣?」
周念說很好,小雨是她最好的朋友。
陸錚問:「她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有沒有跟你說過被人跟蹤或者騷擾?」
周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猶猶豫豫地說:「她說過,學校後門有個開小賣部的男的,老盯著她看,有一回還跟了她半條街。她跟班主任說過,班主任說那男的有精神病,讓她們別去後門。
可後來那個人還是經常在學校外面轉。小雨跟我說,那個男的上個星期還在她回家路上攔過她一次,問她要不要去他店裡坐坐。她嚇跑了。那天她跟我說,要不是要買彩紙,她也不會去後門。」
江若嵐把學校後門那家小賣部的老闆叫來問話。
老闆姓施,叫施傳根,五十出頭,長得矮矮胖胖的,頭上禿了一塊,說話的時候眼睛不停地往人臉上瞟。
他說他昨天下午確實在店門口見過羅小雨,因為羅小雨跟同學來過好多次,他認識,還跟她打了個招呼。
羅小雨說要去文具店,他就指了路,之後再沒見過。
可陸錚調出學校後門另一家菸酒店的監控看,發現施傳根在羅小雨和同學進入小巷之後沒幾分鐘,就把店門關了,騎著一輛舊摩托車離開了學校後門,方向正是朝著城東老公園後門。
而且有一個細節——監控里的施傳根在出門前,往包里塞了一副線手套。
江若嵐把菸酒店的監控看了一遍,說:「手套、方向、時間,全對上了。施傳根有問題。」
趙銳立即帶人把施傳根帶回市局,連夜突審。
施傳根在審訊室里臉色蠟黃,額頭上全是汗,但嘴巴硬,說自己是關了店去他姐姐家,摩托車也是往那兒開的。
趙銳讓他說清楚路線和到姐姐家的時間,施傳根支支吾吾,一會兒說六點半,一會兒說七點。
陸錚一拍桌子,把監控截圖和羅小雨的書包照片一起拍在他面前,喝道:「羅小雨被拖進工地的時候,你的車就在離巷口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你還想怎麼編?」
施傳根嚇得往後一縮,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終於承認昨天下午跟蹤了羅小雨到老公園後門,趁她一個人往文具店方向走的時候,他從後面用一塊濕毛巾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進了工地。
他說他沒想害她,就是鬼迷心竅了,想嚇唬嚇唬她。
羅小雨被拖進工地後,他把她塞進了工地深處一個地下車庫裡。
他還沒來得及做別的,就聽見有人聲往這邊來,嚇得扔下人就跑了。
之後他騎摩托車逃到他姐姐家,一晚上沒睡著,天一亮才回店裡。
江若嵐問:「那個地下車庫在哪?」
施傳根說:「工地西邊,靠河邊,有一棟拆了一半的商業樓,地下一層是個停車場,入口被圍擋遮著,裡面黑得很。我把她拖進去,她用腳踢我,想喊,聲音很小。我把她的書包扯下來,扔在半路。她可能還活著。江局長,你們快去,我走的時候她還活著。」
陸錚騰地站起來,一邊往外沖一邊對江若嵐說:「我帶人去地下車庫。通知特警和119。」
江若嵐快步跟上,同時囑咐陳默務必把施傳根銬死在審訊椅上,「別讓他跑了,等我們回來。」
特警和消防救援車很快趕到了城東舊改工地。
工地西側靠著一條黑黝黝的內河,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腥氣。
商業樓拆了一半,裸露的水泥柱上掛著凌亂的鋼筋,像一具半散架的巨獸。
陸錚帶著人從圍擋缺口鑽進去,踩著滿地碎玻璃和沙土往西走。
探照燈打過去,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被幾塊建築廢料擋著,但施傳根說他是把羅小雨拖進去的,所以入口一定被人挪動過。
幾名特警合力把入口處的舊床墊和半截門板掀開,下面露出一道向下傾斜的水泥坡道。
陸錚讓人先用繩索把一隻強光燈墜下去,然後帶人沿著坡道緩慢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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