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剛回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陸錚就推門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臉色煞白的年輕輔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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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輔警她認得，叫羅小剛，在城東派出所幹了快四年，平時負責窗口接待和台帳整理，人老實，話不多，說話的時候總喜歡搓手指。
今天他站在辦公桌前，兩條腿不自覺地打顫，眼睛紅得像熬了整夜，嘴唇上還起了皮。
陸錚讓他把門關上，他就轉身關門，動作僵僵的，像被人抽了魂。
江若嵐也沒催他，從茶盤上拿起一個紙杯，給他倒了杯水放在桌邊。
羅小剛沒喝水，忽然往前邁了一步，用一種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說：「江局長，我……我妹不見了。整整一天了，手機打不通，學校也找不到人。我想報案，可我們所長說報失蹤要二十四小時以後才能立案，讓我再等等。我實在等不了了。」
江若嵐眉頭一皺，請他坐下慢慢說。
羅小剛哪裡坐得住，站在那裡，手指把警服下擺絞成一團。
他說他妹妹叫羅小雨，今年十七歲，在城東職業中專讀高二，學的是學前教育專業。
昨天下午四點半放學後還跟他發過一條微信，說晚上和同學去學校後門新開的那家奶茶店坐一會兒，七點之前回家。
可到了晚上七點，妹妹沒回家，手機也打不通。
他一開始以為可能是同學過生日玩晚了，沒太在意，到了晚上九點還是沒消息，他打遍了妹妹所有同學的電話，幾個要好的同學都說她下午放學就走了，沒跟她們一起。
他越聽越怕，半夜就跑去城東派出所找值班民警，想報失蹤。
所里值班的同事說失蹤人口立案需要滿二十四小時，讓他再等等。
他回家坐了一夜，天一亮又到處找，學校、公園、車站，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沒有妹妹的影子。
陸錚把話接過去說：「江局長，羅小剛的妹妹我見過，去年到所里給他送飯，還幫我們宣傳科拍過反詐短視頻，小姑娘人很機靈，不存在離家出走的可能。」
江若嵐聽完，沒有多問，直接拿起電話打給城東派出所。
電話接通後她沒寒暄，直接問：「羅小剛的妹妹羅小雨失蹤的事，所里為什麼不受理？」
接電話的是城東派出所一個副所長，語氣有些無奈，說按照相關規定，失蹤人口立案一般要滿二十四小時，但家屬堅持要求查找的也應當受理。值班民警理解有偏差，已經批評了。
江若嵐沒多說什麼，只回了一句：「不要談理解偏差。人不見了，就給我找。現在、立刻，把羅小雨最後出現地點的監控全部調出來。」
掛了電話，她又撥給趙銳，說：「城東職業中專後門周邊三公里內所有監控，最近二十四小時的，全都過一遍。把羅小雨的照片發給路面各巡邏組。」
陸錚帶著羅小剛去隔壁會議室里重新做了個詳細筆錄。
羅小雨的社會關係、生活習慣、朋友情況、最近有沒有異常，事無巨細全問了一遍。
羅小剛說話結結巴巴的，但每個細節都記得很清楚，連妹妹昨天穿什麼衣服、背什麼書包、書包上掛著一隻粉色的毛絨小熊都說得出來。
陸錚把這些全部記下，趙銳帶著技術組同步進行視頻追蹤。
傍晚六點，技術組在城東職業中專後門往西三百米的一個便利店門口監控里捕捉到了羅小雨的身影。
畫面里的她穿著校服，背著一個淺色雙肩包，和一個穿校服的短髮女生並排走著，手裡各自拿著一杯奶茶，有說有笑。
監控時間顯示是下午五點四十一分。
這是她最後一次出現在公共監控中。
幾分鐘後，羅小雨和那名短髮女生拐進了城東老公園旁邊的一條背街小巷。
那條巷子沒有監控，再往前走是一大片已經停工的舊改工地，圍擋很高，裡面幾棟拆了一半的樓搖搖欲墜。
陸錚帶著人趕到巷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幾盞路燈只能照亮巷口一小段，再往裡就是一片昏黑，什麼也看不清。
江若嵐也到了現場。
她站在巷口朝里望，問趙銳那個短髮女生是誰。
趙銳說經過學校確認，那個女生是羅小雨同班同學，叫周念，今天白天照常上學，無異常。
羅小剛也問過她，周念說她和羅小雨走到巷口就分開了，羅小雨說要去老公園後門的文具店買點彩紙，然後自己回家。
但羅小剛白天去過那家文具店，店主說昨天下午五點半以後就沒見過羅小雨，因為她提前關店去接孫子放學了。
這中間存在近四十分鐘的時間差，暫時沒有監控能覆蓋。
陸錚聽到「文具店」三個字，眼睛眯了一下，轉頭小聲對江若嵐說：
「城東老公園後門那條巷子我熟，巷子裡除了那家文具店，還有幾家已經關門的麻將館和一家早就不開的錄像廳。這一帶以前是豐茂那些外圍打手常去的地方，後來治安整治過一輪，但死角還是多。真要有人拖個女孩進空房子，外面的監控根本拍不到。」
江若嵐讓陸錚把巷子裡所有空置門面的產權人調出來，再找兩個民警帶著警犬進去，沿著舊改工地圍擋外圍仔細搜。
她說羅小雨從離開便利店到進入這條巷子只隔了兩條路，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去買東西，不太可能不接電話不回信息。
這個時間差里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晚上九點，警犬在舊改工地西北角的一處圍牆缺口處做出了明顯反應。
陸錚帶人翻過圍擋，在碎磚堆里找到了一隻淺色的女式雙肩包。
書包拉鏈被人拉開了，裡面的課本、文具散落在泥地上，有幾頁作業紙被風吹到牆角，被雨打濕了一半。
書包帶子斷了，上面的毛絨小熊沾了泥，掉在旁邊的碎石縫裡，小熊的一隻耳朵被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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