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笑了，說：「你那伙人天天半夜騎改裝車在這條街上飆，還看車？別把別人當傻子。」
阿刀不吭聲了，把頭扭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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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銳那邊很快查出了那個給阿刀通風報信的協警。
此人叫畢永剛，在城北派出所幹了三年，平時負責路面巡邏，跟阿刀是初中同學。
每次有店主來報案，畢永剛就把消息發給阿刀，換來每月一千塊的「煙錢」。
畢永剛到案後，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一再說是阿刀逼他的。
陸錚說：「你要是剛開始就拒絕，或者把事報告給所里，他還能逼你？」
畢永剛抱著頭蹲在地上，不言語了。
江若嵐把城北派出所所長叫到辦公室，狠狠地批了一頓。
所長滿頭大汗，說馬上整改，把隊伍里所有跟社會閒散人員有勾連的人全部清退。
所長連聲稱是，回去當晚就開了全所大會。
阿刀團伙被端掉之後，光榮路恢復了平靜。
老孫的侄子第二天去派出所補報了案，還主動當起了光榮路的治安信息員。
江若嵐聽說了，專門讓人給他送了一面小錦旗，上面寫著「群防群治之星」。
老孫在大門口碰到江若嵐，笑得咧著嘴，說：「江局長，我侄子昨晚上跟我打電話，說長這麼大頭一回覺得自己走路帶風。」
江若嵐說：「那就讓這風多吹幾天。」
老孫把修好的舊傘撐開，在太陽底下轉了一圈，說：「這傘雖然舊，補一補又能遮雨了。」
江若嵐笑著說：「人也是這樣，只要沒散架，就還能站起來。」
........
那天上午，江若嵐正在辦公室里和陸錚、趙銳碰頭。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卷得滿地打轉，天陰得厲害，像隨時要落雨。
趙銳剛匯報完阿刀團伙案的後續處理情況，說畢永剛被清退了，城北派出所新換了兩個巡邏組的帶班民警，光榮路上的店主們湊錢做了個牌子，寫著「平安光榮路」，掛在了街口。
陸錚笑著說這事搞得跟小學生拿流動紅旗似的，趙銳說那可不，平安就是最大的榮譽。
江若嵐沒插話，正低頭看一份城東分局剛送來的報告，報告上說城東菜市場最近發生了幾起商戶之間互相堵門、潑髒水、砸秤砣的治安案件，事情不大，但頻率不低，市場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江若嵐把報告在桌上攤開，指著其中一段說：「城東菜市場，連續三周，每周都有兩三起。開始是幾個蔬菜批發商互相壓價，後來發展到半夜去偷別人的貨，再後來就有穿黑背心的年輕人站在市場門口，看見生面孔就上去問『誰讓你來的』。這已經是黑惡勢力滲透市場的前兆了。」
陸錚探過頭看了看，說：「城東菜市場以前是豐茂系的外圍在管，後來被打掉過一批，現在又有人聞著味兒來了。不過這次肯定不是豐茂的人——沈望山的舊部基本都在牢里，新冒出來的應該是從外地流竄來的，要麼就是本地的幾個小混混想借著市場的油水自己拉個山頭。」
趙銳補充說：「轄區派出所已經盯了一個月，但市場裡攤位多、出口多，生人不好混進去，取證難度不小。」
江若嵐沒有馬上安排人去查，而是翻出趙銳之前做的一份城東片區情報匯總表，找到菜市場那一欄，手指在一個名字上點了點——「周小勇，小名驢蛋，有盜竊、尋釁滋事前科，刑滿釋放不到半年，在城東菜市場幫人看車收停車費，和幾起糾紛的主角都有交集。」
陸錚一看就樂了，說：「這名字起的，驢蛋。這人我有印象，以前在城東網吧偷人手機被咱們處理過，又慫又橫，屬於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角色。」
江若嵐說：「那就從他身上找突破口。先不要打草驚蛇，派兩個生面孔進去，把市場裡的地形和人員關係摸清楚。趙銳，你帶人去城東派出所借兩輛電動車，別開警車。」
趙銳第二天就帶了一個新來的年輕民警陳默，換上便裝混進了城東菜市場。
陳默剛從警校畢業，皮膚黑，話不多，看起來跟市場上那些幫人搬菜打零工的小伙子沒什麼兩樣。
趙銳則把自己打扮成收菜的小販，騎著一輛舊電動三輪車在市場裡轉悠。
他以前在石橋縣幹過多年基層，對農貿市場的門道很熟，跟攤主搭起話來一點不生硬。
兩人在市場裡轉了兩天，漸漸摸清了情況——周小勇最近確實活躍，白天幫幾個大商戶「協調」卸貨位置，晚上就帶著幾個騎摩托的小伙子在市場後門支一張小桌，名義上是看車，實際上每個進出拉貨的司機都要給他交「過路費」，不給就扎輪胎、斷電線。
大部分司機敢怒不敢言，因為周小勇說了，這市場是他「罩」的。
陳默在第三天傍晚發回來一條消息，說周小勇好像跟一個外地來的「大老闆」搭上線了，那個人開一輛黑色途觀，每隔幾天就來市場後門跟周小勇碰頭，一次扔給他一個信封，具體談什麼聽不清，但周圍人都叫那大老闆「潘總」。
陸錚對著手機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說潘總這個稱呼太常見，不好查。
趙銳讓陳默試著拍幾張那輛黑色途觀的照片，看車牌能不能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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