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拍了拍手上的灰，說孫師傅，你侄子這事不該瞞著。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孫嘆了口氣說，他也想報案，又怕被打擊報復，那幫人凶得很，誰報案他們就堵誰家的門。
江若嵐說：「你讓你侄子來找我，或者直接去城北派出所找他們所長。再不然，我去。」
當天晚上，江若嵐就帶陸錚去了一趟城北光榮路。
光榮路是條老街，路不寬，兩邊全是修電動車的、配鑰匙的、賣二手電器的鋪子，招牌大小不一，很多都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店。
白天熱鬧，晚上就冷清，九點以後鋪子基本都關門了，只剩幾盞昏黃的路燈照著濕漉漉的路面。
江若嵐和陸錚穿著便衣，沿著街從南往北慢慢走。
路過一個修車鋪的時候，門口捲簾門上被人用紅漆噴了幾個字——「不交錢就滾」。
紅漆沿著門板往下滴，在燈下看起來觸目驚心。
隔壁配鑰匙的鋪子門口也噴著兩個大字——「欠帳」。
整條街每隔幾家就能看到類似的痕跡，有的被店主人用黑漆草草塗過，底下仍透出紅色的筆道。
陸錚一邊走一邊用手機拍照，說看來不止老孫侄子一家。
江若嵐說再往前走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騎著一輛改裝過的電動車從岔路口衝出來，車後架綁著個音響，放著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從他們身邊擦過。
陸錚側身一讓，那小伙子回頭掃了他們一眼，眼神很兇，嘴裡罵了一句什麼，加速走了。
江若嵐看著他的背影，說：「阿刀的人。」
陸錚問怎麼判斷出來的。
江若嵐說車后座的音響只是打掩護，你看他腳上的那雙鞋——厚底防滑的那種，跟剛才各家鋪子門口監控里拍到的那幫人一樣。
陸錚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街尾一個燒烤攤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胖男人，正翻著串，看見兩個生面孔，猶豫了一下，問吃點什麼。
陸錚點了兩串韭菜兩串金針菇。
江若嵐說再加兩串饅頭片。
攤主麻利地烤上，拿扇子扇火。
陸錚一邊等一邊閒聊似的問：「老闆，這條街上那些紅字是咋回事？」
攤主手一抖，差點把辣椒罐碰翻了。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嗓子說：「你們不是本地人吧？別問這些，吃完趕緊走。那幫人有時候夜裡過來吃串，不給錢，還砸東西。」
江若嵐說：「我們是過路的，看見那紅字寫得挺嚇人。」
攤主不說話，把烤好的串遞給他們。
就在這時，街口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七八輛改裝電動車魚貫而入，車燈把整條街照得雪亮。
攤主臉色刷地白了，把炭火一蓋，彎腰開始收凳子。
陸錚和江若嵐對視一眼，慢慢往旁邊退了幾步，隱在路邊的陰影里。
那幫人把車停在街中間，聚在一起抽菸笑罵。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剃著個雞冠頭，皮衣敞著，牛仔褲上掛著條鐵鏈，在路燈下晃來晃去。
他指著一家修車鋪門口的紅字，對旁邊一個瘦高個說了句什麼，那瘦高個就上去用腳踹捲簾門。
踹了幾腳，捲簾門嘩啦響，裡面的人嚇得不敢吭聲。
陸錚按住江若嵐的手腕，示意她先別動。
江若嵐甩開他的手，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簡短地說：「光榮路，行動。」
不到三分鐘，兩輛巡邏車從兩個方向同時開進街口，車上的警燈突然亮起，紅藍光閃成一片。
那伙人呼啦一下散開，有的跨上車想跑，被迎面衝來的民警逼回了人行道。
陸錚看準了，從後面一個箭步追上去，飛起一腳踹在他後膝彎上，雞冠頭腿一軟，腦袋磕在牆角的垃圾桶上，被陸錚反剪雙手按在了地上。
他臉貼著地，還在大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陸錚膝蓋頂著他的背，把銬子咔噠一聲扣上，說：「不知道。但你現在可以想想自己是誰了。」
江若嵐讓人把整條街的店主都叫了出來。
一開始沒人敢說話，後來老孫的侄子從人堆里擠出來，指認雞冠頭就是收「看場費」的頭目阿刀。
有他帶頭，其他幾個被欺負過的店主也紛紛開了口，說阿刀這夥人從今年開春就盤踞在光榮路，挨家挨戶收錢，每周兩百到五百不等，不交的就噴漆、扎輪胎、堵門口，甚至往店鋪里扔死老鼠。
他們當中有人報過案，但每次阿刀都能提前得到消息，等人走了再回來加倍報復。
陸錚問：「他怎麼知道你們報案了？」
一個賣二手空調的店主說：「我們一進派出所，他那邊的電話就響了。後來我們才知道，派出所里有個協警跟他有來往。」
江若嵐聽到這裡，臉色沉了下來。
她讓陸錚把阿刀帶回城北派出所連夜突審，同時讓趙銳把光榮路轄區派出所的人員名單調出來，所有跟阿刀團伙有過接觸的協警、輔警全部要查。
陸錚說：「這案子小不了。敢在一條街上養出地頭蛇，還收買了基層的人，這不是普通尋釁滋事。」
江若嵐點頭，說：「所以要快，要在他們商量好口供之前把該問的人都問了。」
那一晚，城北光榮路的路燈一直亮到後半夜，警車來來回回，好多店主的捲簾門重新拉了起來，門裡亮著燈，人們站在門口互相遞煙，誰也不肯先回去睡。
阿刀在審訊室里還想裝，說那些紅字是別人噴的，他只是晚上路過。
陸錚把燒烤攤主和幾個店主的指認筆錄放在他面前，又把從他身上搜出的一本記帳本拍在桌上。
帳本上清清楚楚寫著每家店鋪的名字和每周交的錢數，最多的一周三筆，少的也有一筆。
阿刀看著帳本，嘴角抽了抽，說這是自己的生意帳。
陸錚追問哪來的生意。
阿刀憋了半天，說：「我幫他們看車。街上的車總被偷，我幫他們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