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案人員順著這條線索排查了義安及省城從事運動醫學、康復理療的專業人員,最終鎖定了嫌疑人——一個叫廖從戎的人。
此人早年在省城一家運動康復中心擔任手法治療師,因涉嫌故意傷害被吊銷了執照,之後一直流竄多地,靠幫人「處理麻煩」為生。
專案組將他抓獲時,他正在省城一家盲人按摩店裡打工。
他承認是被一個叫「柴哥」的人雇來義安執行任務的,「柴哥」付給他三萬塊,只讓他「把那個修鞋老頭弄死,弄得像睡覺一樣」。
廖從戎說他和胡國富無冤無仇,只是拿錢辦事。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t҉҉w҉҉k҉a҉҉n.҉҉c҉҉o҉҉m 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胡國富死之前一直看著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只是掉了一滴眼淚。
他按照僱主的要求把老頭的衣服整理好、鞋擺正,因為「柴哥」說這樣才能讓他們「放心」。
江若嵐問他「柴哥」是誰。
廖從戎只知道那是一個在義安做地下錢莊生意的頭目,具體名字和住址都不清楚,他們之間用一次性手機聯繫。
但廖從戎提到一個細節——「柴哥」每次派活的時候都會用一個特殊的暗語,比如「把燈關了」。
這個暗語讓陸錚猛地想起了什麼,他調出之前鞏家富案中一個未落網的債主資料,那個債主的外號就叫「柴燈」,因為他去催債的時候喜歡說「把燈關了」。
這個名字在專案組以前的排查記錄里出現過,但當時沒有找到人。
趙銳連夜把人像系統里的柴燈信息調出來,比對義安城西多起非法拘禁和高利貸案件的監控截圖,終於鎖定了他的真實身份——柴登科,四十四歲,義安本地人,有故意傷害、綁架和敲詐勒索前科,被追逃多年。
他很可能就是廖從戎所說的「柴哥」。
江若嵐下令全市布控,最終在城西一個地下賭場中將柴登科抓獲。
被捕時他正在包廂里跟人打牌,民警衝進去把他按在牌桌上的時候,他右手還攥著一把籌碼。
陸錚從牌桌上拿起一個籌碼看了一眼,又扔回桌上,說柴登科到這時候了還想著贏。
柴登科被押出賭場的時候,忽然扭過頭看了江若嵐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甘和陰狠,像一條被從洞裡拖出來的蛇。
柴登科到案後,專案組順藤摸瓜打掉了一個以他為首、盤踞在義安城西及城東一帶的高利貸暴力催收團伙,解救了多名被非法拘禁的債務人。
在搜查他租住的窩點時,趙銳在床板夾層里發現了一本帳簿,裡面詳細記錄了每一筆高利貸的借出金額、利息和催收情況,其中好幾頁里都提到了胡國富的名字——他在去年年底被柴登科拉下水之後,前前後後幫他們看了七個債務人,總共拿到十二萬五。
帳本里還夾著胡國富前妻的照片,是他前妻在超市門口被偷拍的。
江若嵐合上帳簿,輕聲說了一句:「胡國富到死都在護著她。」
陸錚站在一旁,半晌沒說話。
後來他們一起去了一趟城東公墓,把胡國富的遺物——那隻金屬打火機和半包沒抽完的煙——放在了他的墓前。
雨絲飄下來,打火機殼上細密的水珠泛著光。
江若嵐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塞進他墓碑前的石縫裡,又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說:「叔,你的煙我替你點不了,但你的案子我替你結。」
陸錚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什麼也沒說。
兩人並排走出公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城東新區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穀雨剛過,義安就熱了起來。
頭天還穿著夾克,第二天太陽一出來,街上的梧桐葉就耷拉了腦袋,空氣里浮著一層白蒙蒙的熱浪。
市局院子裡的幾棵銀杏倒是精神,嫩綠的新葉在風裡嘩啦啦地響,像在替這悶熱的午後扇風。
趙銳敲門進來的時候,她正拿筆在通知上批註,頭也沒抬,只問了一句:「什麼事?」
趙銳沒坐,站在辦公桌前說:「城北青石鋪村——就是以前豐茂砂石廠那邊——村支書唐永福報了個案,說村里一個叫殷秀蘭的女人昨天夜裡吊死了。
表面看是自殺,村里人也說是自殺,但唐永福說殷秀蘭脖子上的繩結不對,像是別人打的。
他要求市局派人去看看。城北派出所已經先去了,初步勘查沒發現明顯外傷,但也沒敢下結論,就把事報上來了。」
江若嵐放下筆,抬起頭看著趙銳。
趙銳的表情不輕鬆,眉頭微微皺著,眼神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猶疑。
她知道趙銳這個人辦事利索,從不把沒想清楚的話往外倒,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案子不多。
她問:「殷秀蘭是什麼人?」
趙銳說:「青石鋪村的一個寡婦,四十九歲,丈夫十年前在礦上出事故死了,一直一個人過,沒有孩子。她在村里開了個小賣部,平時話不多,跟誰都不遠不近的。昨天夜裡吊死在自己家堂屋的門框上,今早被買早點的鄰居發現。唐永福說殷秀蘭前幾天跟人吵過一架,吵得很兇,跟村主任的弟弟周傳亮。」
江若嵐眉頭也皺起來了,問唐永福原話是怎麼說的。
趙銳說唐永福的原話他記在本子上了,翻出來念了一遍:「『殷秀蘭不可能自己上吊。她那個人最怕高,連凳子都不怎麼爬。她跟周傳亮吵架的時候說了一句——你信不信我把你們周家的事全抖出去。周傳亮當時臉都白了。第二天人就吊死了,哪有這麼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