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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一道舊疤

2026-09-01 15:04:22 作者: 柳傾顏吖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可能相當長。

  兇手在這個期間撬走了監控室的硬碟,也許還做了其他事情。

  她從老方手裡接過裝在證物袋裡的尼龍扎帶和毛巾,翻看了一下。

  扎帶是工業級的,和之前幾個案子裡出現的扎帶是同一個品牌——八毫米寬,白色,邊緣整齊,剪切方式一致。

  毛巾也是普通的白色純棉毛巾,沒有品牌標籤。

  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在死者瞳孔和眼結膜上。

  她站起來,把證物袋還給老方,問他鞏家富近期的排班和異常記錄有沒有調出來。

  老方翻開手裡的筆記本說他問過中轉站站長和幾個同事,鞏家富最近一個月都是正常排班,上下班準時,沒有請過假,也沒有跟人發生矛盾。

  昨天夜班本來不是他值的——他主動跟同事換了班,說晚上有點私事要處理。

  換班的同事叫崔大虎,是鞏家富的老鄉。

  崔大虎說鞏家富找他換班的時候表情挺輕鬆的,沒說具體是什麼事,只說「晚上有個人要來」。

  「晚上有個人要來。」江若嵐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句話,畫了一個圈,「來的人是男是女?叫什麼名字?幾點來?來幹什麼?這些細節鞏家富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把這些藏在自己心裡,主動跟老鄉換了夜班,然後在深夜空無一人的倉庫里等一個人。這個人來了,殺了他,拿走了監控室硬碟。說明在硬碟的記錄里,這個人的出現本身就是不能被留下的證據。」

  陸錚從技術員手裡接過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手機通話記錄,快速掃了一遍,然後皺起了眉頭:

  「鞏家富的手機最近一周內和一個陌生號碼通過四次話,每次都在晚上九點以後,通話時長不長,最短的不到一分鐘,最長的也就三分多鐘。這個號碼沒有登記實名信息,是那種路邊報刊亭就能買到的預付費卡。最後一次通話就是昨晚,案發前不到一個小時。」

  「查了這個號碼的信號軌跡沒有?」

  「正在調。技術科那邊說這個號碼只在晚上開機,白天全程關機,信號只出現在城東物流園附近兩公里範圍內的幾個基站之間。他每次打給鞏家富都是晚上八點半到九點之間,打完就關機。這是一個專門用來聯繫鞏家富的一次性號碼,打完就關,用完就扔,通話內容我們永遠不可能知道了。最後一次通話信號持續了將近四分鐘,比前面幾次都長。掛斷之後鞏家富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也沒有報警。他平靜地等到了最後。」


  「這說明他認識那個人,而且信任他。一個讓他主動換夜班、在電話里聊四分鐘、掛了電話還不報警的人,一定是他非常熟悉的人。查他同村出來的老鄉、以前在物流園一起幹活的工友、以及近三年內頻繁跟他來往的人。」

  江若嵐合上筆記本,讓老方繼續排查物流園內部人員,重點查鞏家富同村或同鄉的工友,尤其是在物流園或其他貨運中轉站工作的人。

  然後她轉身往倉庫門口走去,邊走邊對陸錚說:

  「兇手撬走監控室硬碟的手法很專業——他知道監控室的位置,知道值班保安的作息規律,知道用鑰匙開門而不是暴力撬鎖。他是在保安出去巡查的那幾分鐘空檔里動手的。

  但他不是神仙——他不可能憑空知道保安什麼時候離崗。要麼他提前踩過點,觀察過保安的值班規律;要麼有內部的人告訴了他保安昨晚喝了酒,容易打盹。

  物流園裡一定有人認識兇手,或者至少見過兇手踩點。把物流園所有出入口的監控調出來,排查近一周內所有進出過物流園的陌生人員和車輛,尤其是晚上八點以後出現的。

  還有,撬走監控主機需要一定的技術——普通人對著一台正在運行的監控主機,未必知道怎麼快速拆掉硬碟。兇手要麼做過安保,要麼做過設備維護。查鞏家富身邊有沒有這種背景的人。」

  鞏家富的手機通話記錄里最後四通陌生來電的基站定位軌跡在天亮前被技術員完整還原了出來,詳細到了每次通話時手機信號連接的基站編號和覆蓋範圍。

  四通電話來自同一個號碼,分布在最近一周的四個夜晚,雖然每次通話時間都很短——最短的一次只有五十二秒,但信號來源的地理位置卻高度一致。

  技術員把四個信號點標註在電子地圖上,全部分布在城東物流園東南方向的一片區域內。

  把範圍再縮小,所有信號都集中在城東老城區一棟待拆遷的居民樓附近。

  那片老城區離物流園不到兩公里,中間隔著一片廢棄的工業用地和一條已經乾涸了多年的老河道,騎電動車過來用不了十分鐘。

  如果兇手每次打完電話就關機,那他在打完電話之後的活動軌跡就無法通過基站信號追蹤,而這個固定的關機地點很可能就是他每次聯繫鞏家富前後的臨時落腳點,或者存放作案工具的地點。


  陸錚把電子地圖投在會議室的屏幕上,用雷射筆在那棟待拆遷居民樓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鞏家富的老婆說他最近一個星期晚上經常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抽菸,以前從來不這樣。他老婆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他手機里這個預付費號碼的通話時間和鞏家富站在陽台上抽菸的時間高度重合。他在等那個人的電話。」

  「那棟待拆遷樓現在什麼狀態?有沒有人住?」江若嵐問。

  趙銳翻了一下手裡的排查記錄:

  「那棟樓是城東棉紡廠老家屬區的最後一棟未拆樓,和之前段長河、曲永福那些案子涉及的那片廢墟是同一批拆遷項目。樓里大部分住戶已經搬走了,只剩幾戶還在僵持。

  我們走訪了一圈,有一戶姓周的老太太住在一樓東側,她說最近確實有個陌生男人晚上在那棟樓附近出現,騎一輛破舊的電動車,車后座上綁著一個工具箱。

  老太太以為是修水管的,但那人從來不進任何房間,只是把電動車停在樓道里,在樓梯間裡坐一會兒,然後就走。老太太說那個人大概四十多歲,個子不高,偏瘦,穿著深色工裝,臉沒看清。但有一個很顯眼的特徵——他左邊眉骨上方有一道舊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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