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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安全的死角

2026-07-29 03:08:18 作者: 柳傾顏吖
  「你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犯罪?」

  江若嵐看著他的眼睛,「那你為什麼要幫他處理屍體?」

  朱明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滴在審訊桌的金屬檯面上,濺開一個小小的水漬。

  他的聲音更低了:

  「因為周海鵬說我參與了約方芷晴出來,如果他被抓了,我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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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害怕。我當時太害怕了。他說只要幫他這一次,以後就不會再找我。

  我……我用店裡的手推車幫她……幫她把屍體運到了那棟爛尾樓里。後面的那些——塑膠袋、口紅印——都是周海鵬自己弄的。

  他把我支走了,讓我在樓下望風。我沒有看到他對方芷晴做了什麼,我真的沒有看到。但我知道是他,一定是他。」

  「周海鵬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三年前那件事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他把方芷晴的手機給了我,說讓我處理掉。我不敢扔,就一直藏在床頭櫃裡,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朱明海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恐懼和內疚壓了三年的崩潰: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我看到蘇念的新聞之後,就知道是他又動手了,我想報警,但我怕。

  我怕我說不清楚。那張信用卡的事也是周海鵬逼我辦的——他說方芷晴生前欠他錢,讓我把錢還上。

  我沒辦法,就把信用卡給了方芷晴讓她自己刷。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把卡號記在便簽紙上。」

  江若嵐和陸錚交換了一個眼神。

  朱明海的供述雖然還有需要核實的地方——他對周海鵬的恐懼可能是真的,但他參與處理屍體的行為本身已經構成了犯罪——至少說清楚了一件事:

  周海鵬是方芷晴案的直接兇手,而丁海和朱明海是知情人和參與者。

  更重要的是,朱明海提到了一個他至今不知道答案的細節——方芷晴說周海鵬在搞「犯罪」,而正是這句話導致了她的死亡。

  那「犯罪」指的是什麼?不是腳踏兩條船,比那個嚴重得多。

  能讓周海鵬不惜殺人的秘密,一定是某種一旦曝光就會讓他付出巨大代價的事情。

  從審訊室出來,江若嵐站在走廊里給周沛打了個電話,把朱明海的供述同步給他。

  周沛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

  「我這邊正好也有新進展。技術部門恢復了丁海那部關機手機的雲端備份數據。

  裡面有一段加密的聊天記錄,他和一個叫『老三』的人的對話。

  『老三』就是我們在貴州礦區照片上看到的第三個人,他的真實身份終於查清楚了——真名叫魏小軍,重慶人,有搶劫和故意傷害前科。

  三個人在聊天記錄里討論『搞貨』和『出貨』,還多次提到一個代號叫『花姐』的人。我懷疑他們三個人在合夥做毒品生意。」

  「方芷晴說的『犯罪』,可能就是毒品。」

  江若嵐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她發現了周海鵬在販毒,所以周海鵬必須殺她滅口。

  而丁海和魏小軍——那兩個在他身邊充當保護網的人——幫他一起掩蓋了這件事。」

  「那蘇念呢?她跟毒品有什麼關係?」

  江若嵐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蘇念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女大學生,生活圈子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她和毒品之間按理說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但她認識了「阿海」——根據目前的線索,她口中的「阿海」很可能就是丁海,也可能是周海鵬或者魏小軍冒用了丁海的社交身份與她接觸。

  如果這三個人是一個分工明確的販毒小團體,每個人負責不同的角色,那麼他們可能共同使用「阿海」這個代號來接觸不同的女性目標。

  「蘇念可能什麼都沒做。」

  江若嵐緩緩說,「她唯一的『錯誤』,就是認識了一個不該認識的人,並且發現了一些她不該發現的事。就像方芷晴一樣。」

  周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若嵐,如果這個判斷成立,那這個案子的性質就變了——從連環命案變成了毒品犯罪加連環命案。


  蘇念可能只是這個販毒團伙外圍的某個『意外』,他們殺她不是因為毒品交易本身的糾紛,而是因為她作為一個無辜的局外人意外觸碰到了他們的秘密。

  這和一個女大學生可能接觸到的東西有關——比如,她發現她的『男朋友』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生意,或者她無意中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我已經向廳里申請,將兩個案子正式併案偵查,由你擔任專案組組長,統一指揮。」

  「批了。」

  掛了電話,江若嵐回到會議室,把最新的情況跟專案組同步了一遍。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面對的已經不是一兩個變態殺手那麼簡單了,而是一個以販毒為核心業務、以殺人為保密手段的犯罪小團體。

  這個小團體的成員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有著複雜的利益關係和情感紐帶,他們用假身份、假面孔在全國各地的礦區之間流竄,把毒品網絡鋪到了多個省份。

  而現在,周海鵬和魏小軍仍然在逃。

  只有丁海的蹤跡相對明確——他還在義安,他買的那支口紅就是最好的證明。

  丁海是在城東那棟廢棄筒子樓里被堵住的。

  專案組通過那支口紅的購買記錄鎖定了他的手機信號,又通過信號軌跡逆向追蹤,發現他在蘇念被殺之後根本沒有離開義安。

  他換了三張手機卡,輪流使用,每次開機不超過十分鐘就關機,夜裡睡在不同的廢棄建築里——城東的筒子樓、城北的爛尾商場、火車站背後那排待拆遷的平房,像一隻在城市的縫隙里穿梭的老鼠,靠著對這座城市的熟悉躲避追捕。

  抓他的那天晚上,義安下了一場暴雨。

  雨水從傍晚開始往下潑,到了深夜也沒有停的意思,街面上的積水漫過了腳踝,下水道里翻湧出刺鼻的腥臭味。

  專案組接到線報,丁海當晚藏在城東那棟蘇念被害的筒子樓里——他回到了原點。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回去,也許是某種扭曲的儀式感,也許只是覺得那個地方已經被警察翻過一遍,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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