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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姜映晚離府去見容時箐,被裴硯忱撞見

2026-07-28 19:22:00 作者: 江十桉
  姜映晚慢兩拍點頭,「……認識。」

  他扯了扯唇,沒說什麼。

  姜映晚站起身,想要說先離開。

  他卻先一步放下筆,拂袖起身,離開書房前,對她留下一句:

  「勞煩姑娘稍微等一會兒,片刻就回。」

  姜映晚涌到舌尖的聲音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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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唇點頭,「大人先忙。」

  似怕她直接離開,裴硯忱還未出書房,就吩咐外面的季弘:「給姑娘上茶、備點心。」

  書房外庭院中,容時箐見裴硯忱出來,立刻禮數周全地作揖行禮。

  「下官見過首輔大人。」

  裴硯忱看過來,神色平和。

  「容大人客氣,不必多禮。」

  說罷,他帶著容時箐往書房旁邊接客的廳堂走去。

  轉身前,容時箐無意間望了眼書房門口的方向,想著方才隱約聽到的那陣婉轉悠然的舒緩琴音,他不動聲色問裴硯忱:

  「大人書房中,有佳人相伴?」

  裴硯忱淡淡抬了抬眼皮,走動間,雲錦般的軟緞袖擺掠過一點微漾的弧度,他未否認,只模稜兩可地說了句:

  「算是。」

  來到廳堂,季白安排人上茶。

  裴硯忱走入主位,他坐下後,容時箐才跟著落座。

  他這次過來,是為了上次沒處理完的卷宗之事,來到廳堂,容時箐就讓身旁的隨從將帶來的卷宗呈了過去。

  這些卷宗,雖不是什麼棘手的事,但因量多細散,處理起來也不少費勁。

  兩刻鐘後,裴硯忱將處理完的、無需再看卷宗直接給了季白。

  至於剩下的那捲有缺漏的卷宗,他單獨給了容時箐,並道:

  「這則卷宗因上任編修的疏忽遺失了一部分,府尹宋大人手中有全部的卷案,容大人空閒了將卷宗送去府尹,交給宋大人便好。」

  容時箐雙手接過這卷卷宗。


  想到什麼,他斟酌著裴硯忱這句『空閒』的意思,問:

  「這卷卷宗翰林院還有些細節需補充,補充完才能去送去府尹宋大人那裡。敢問大人,這卷宗要的可急?若是不急,下官後日一早親自去送。」

  裴硯忱頷首,面上很好說話,「自是可以,容大人何時空閒,何時便去就好。」

  容時箐鬆了口氣,躬身行禮:「多謝大人。」

  皇室的卷宗補充細節雖不是一時半刻便能完成,但半天時間足矣。

  裴硯忱掃過他手中的卷宗,端起茶盞,不經意地問了句:

  「容大人明日有要事?」

  容時箐靦腆笑了笑,如實說:

  「並非什麼要事,只是明日日子特殊,恰巧又是插花節,下官與舊人有約。」

  裴硯忱唇側的薄笑無聲間淡了下來。

  他回來後,姜映晚接著撫琴。

  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還是如原來那樣,裴硯忱處理文牘,姜映晚撫琴,誰也不打擾誰。

  只是今日奇怪的是,直到外面天色漸晚,他都沒說讓她回去,像是忘了時辰一樣。

  姜映晚抬頭看了眼書案前垂眸批文書的裴硯忱,又轉眸看了看窗子。

  書房中燭火靜靜燃燒,像時光靜止。

  但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

  她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指尖撥弄琴弦的動作緩緩停住。

  抬眼看向裴硯忱,隱晦道:

  「天色已晚,映晚再在大人院中待下去不合體統,不如今日便到這兒,大人繼續忙,映晚先行回去?」

  裴硯忱放下筆,冷白手指捏著腕骨,抬眸朝她看來。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刻。

  眼底情緒不明,就在姜映晚以為他要答應的時候,他卻出乎她意料地問了一句:

  「姑娘著急回去,明日是有安排?」

  姜映晚不解他為何這般問,但明日她打算出府,怕臨時有事誤了約,於是她說:


  「聽聞明日京城有插花節,想去湊個熱鬧。」

  裴硯忱什麼都沒說。

  薄而鋒利的眼皮覆下,掩住眼底情緒,薄唇半闔,指腹輕轉扳指,神色依舊平和:

  「今日辛苦姑娘。」

  姜映晚清楚這是今日撫琴結束的意思。

  她很快起身,對他福了福身,行禮告退。

  姜映晚離開後,裴硯忱眼底攢聚多時的冷冽,如蔓延的藤蔓,迅速爬滿眼眶。

  —

  回到碧水閣後,紫煙在姜映晚耳邊念叨了半宿的插花節,

  為了帶她出去見見世面,姜映晚第二天特意起了個大早,提前出門了一個時辰,從裴府帶著紫煙一路往朱雀街逛,最後才在約定的時辰前一刻鐘去了街尾的灤水橋邊。

  容時箐已經等在那裡,見到她們過來,他眉眼染上柔和笑意。

  他手中捏著根糖葫蘆,朝姜映晚遞過去。

  「我記得你小時候喜愛吃這個,三年未見,可還喜歡?」

  姜映晚清眸中暈出柔色,她像小時候那樣動作自然又熟稔地接過來,咬了口糖葫蘆,腮幫子微鼓,酸酸甜甜的滋味剎那間在味蕾上炸開。

  她笑著彎眸,眼底細碎的光芒璀璨,讓人挪不開眼。

  嗓音乖順嬌軟,「喜歡,謝謝時箐哥哥。」

  在容時箐面前,姜映晚不必拘謹,也無需考慮她的言行舉止是否有不妥和失禮之處,她只需憑著性情做自己,不需多考慮其他。

  容時箐唇角笑容更深,寵溺地摸了摸她腦袋。

  旁邊的紫煙由衷笑看著這一幕。

  姜映晚和容時箐自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姜家父母故去後,容時箐便是與姜映晚最親近的人,若是他們能在一起,紫煙自是樂見其成。

  為了不打擾他們相處,紫煙壓著笑轉身看向別處。

  灤水橋畔一間酒肆二樓。

  因查鹽稅之案,朝中幾位大臣在此約聚。

  雅間中,商議完全部案件細節,幾位大臣相繼離去,

  待雅間門關上好,靠窗位置坐著的段逾白放下茶盞,拿著山水摺扇『刷』的一下打開,

  起身舒展著久坐發酸的腰背,冷哼著嘟囔,語氣中帶著譏諷:

  「查個鹽稅都能牽扯出這麼多貪污受賄的大臣,這何家仗著前朝重臣的身份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還有最近朝堂中傳的風風雨雨的事關二皇子舊部的亂子,也不知這裡面有沒有何家那些人的手筆。」

  話音剛落,他走到窗前,視線隨意往下一掃,下一刻,目光冷不丁頓住,他驚奇地「誒」了聲。

  裴硯忱正在想這次的鹽稅案子,見這損友神神叨叨的,他連頭都沒回,指腹摩挲著茶盞思考著,隨口丟給他一句:

  「又看見叛臣了?」

  段逾白手中的摺扇都不搖了,懟著窗去看下面橋邊站在一起明顯熟識的男女。

  他揚著笑起,眼底意味深長。

  「喲,還真被我說中了,你家那位姜姑娘,和這位新科狀元,還真認識啊?」

  話說到這兒,他也沒功夫罵那些貪污受賄的蛀蟲了,邊往下面看,邊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沉思。

  輕『嘶』著思索著又說:

  「姜姑娘生在鄴城,長在鄴城,這位新科狀元,在很小的時候流落在外也是被鄴城的一位商賈收養,兩家長輩同為商者,他倆該不會是——」

  『青梅竹馬』這四個字還沒說出口,段逾白就見裴硯忱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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