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親家母……你們怎麼這麼大老遠的……來了啊！」
看到擠到堂屋裡的一群人，又看到李雲蘭鼻青臉腫，頭上還纏著繃帶，馮翠蘭明知故問地打招呼，但聲音都有點發虛：「雲蘭，你沒事兒吧？我……我昨天就是……」
別看馮翠蘭平時在這條巷子裡橫著走，見誰不順眼都罵上幾句，左鄰右舍們還拿她沒辦法，不敢把她咋樣，那是因為和左鄰右舍之間都是罵戰，馮翠蘭要是敢動手試試？總有鄰居會被逼還手的。
可現在，馮翠蘭是把李雲蘭往死里欺負，搶她娘家人給的東西，搶她娘家人給的錢還不算，還敢動手打人，把李雲蘭打得頭破血流，縫了好幾針。
而且，在把李雲蘭打傷後，沒有絲毫的悔過和反思，也不如公社衛生院照顧，連探視都沒有，反倒是怡然自得地在家裡喝李雲蘭的娘家人給的麥乳精，脖子上戴著還是李雲梅給李雲蘭織的圍巾。
黃志芳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一罐還沒蓋好的麥乳精，這是老三李雲山買來孝敬她，給她補身體的，她自己都省不得喝。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超流暢 】
李雲蘭回娘家的時候，她看李雲蘭身形削瘦，於是就天天沖麥乳精給她喝，給她補身體，在她回婆家的時候，還把另一罐塞給她的，讓她帶回去。
黃志芳死死地盯著馮翠蘭，她感覺自己的眼睛裡有一團火在燒。
李雲梅也死死地盯著馮翠蘭脖子上那條圍巾。
如今天寒地凍，村里人都窩在家裡貓冬，她趁農閒的功夫，花了三四天，才織了這條圍巾，給四妹圍脖子用，讓她防寒保暖，現在卻出現在馮翠蘭這老虔婆身上。
李雲梅緊緊的攥緊拳頭。
「親家？誰是你親家？老娘把閨女嫁到你們王家，不是給你當丫鬟使喚的，不是任你們王家隨便欺負的。」
「你敢搶老娘給閨女的東西，搶我家老三給他妹子的錢，還把我老李家的閨女打成這樣，老娘跟你這老虔婆已經不是親家了，是仇人。」
黃志芳話說完，就朝馮翠蘭撲了過去，一把抓住馮翠蘭的頭髮，用力地往自己跟前一拽。
這猝不及防的動手，馮翠蘭根本來不及反應，當黃志芳的手拽著她的頭髮的時候，她感到頭皮一痛，疼得她嗷嗷叫了起來。
而黃志芳眼裡此刻全是血絲，她怒目圓睜：「老賤貨，敢動老娘的閨女，你也不去瓜皮溝村打聽打聽我們老李家是幹嘛的，老娘含辛茹苦養大的閨女，為人賢惠，勤儉持家，在娘家當姑娘的時候，老娘都捨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嫁到你王家這幾年，給你端茶倒水，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了你們母子好幾年，到頭來被你們打得頭破血流。」
「馮翠蘭，老娘今天要不撕了你的嘴，老娘就跟你姓。」
黃志芳揪著馮翠蘭的頭髮，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掄圓了巴掌，照著馮翠蘭那張臉就抽過去，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馮翠蘭那張胖乎乎的臉被抽得偏向一邊，臉頰火辣辣的疼，腦瓜子正「嗡嗡」地，還沒等她緩過神來，黃志芳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一邊臉上。
「啪」地一聲，馮翠蘭那張偏向一邊的臉又立馬回正了過來。
而黃志芳左右開弓，那雙巴掌抽得又快又狠，每一下都帶著滔天的怨氣與恨意，落在馮翠蘭那張老臉上，像是在給李雲蘭這些年在王家受過的氣，吃過的苦討帳。
「老虔婆，我讓你欺負我閨女，我讓你搶她東西，我讓你搶我們家老三給他妹子的錢，你個狗雜碎，你不就是欺負我閨女遠嫁，覺得我閨女好欺負嗎？現在你欺負我閨女一個試試？」
「呸，你個頭頂流膿腳底生瘡的壞種，敢欺負到我老李家頭上來，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是個啥。」
隨著黃志芳狂掄巴掌，馮翠蘭的兩邊臉頰很快就紅腫起來，那張令人憎惡的臉上，兩邊臉頰的巴掌印清晰可見，甚至嘴角都被黃志芳給扇破而滲出一絲血絲。
「老娘跟你拼了。」
馮翠蘭被抽得眼冒金星，忽然一把推開黃志芳，張開爪子就朝黃志芳臉上撓了過去。
李雲梅眼疾手快，一巴掌拍開馮翠蘭的爪子，又反手揪住她的頭髮，掄圓了巴掌接著抽。
黃志芳見馮翠蘭這老虔婆還敢反抗，也撲了上去，和李雲梅左右開弓，打得馮翠蘭這老虔婆差點找不著北。
「別打了……別打了……親家……親家，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閨女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求求你們別打了行嗎……我的臉……」
馮翠蘭連忙哭嚎著嗓子求饒。
「呸，還想有以後，我閨女要王遠超離婚，不管你們老王家同不同意，這婚都離定了。」
黃志芳抓緊馮翠蘭的頭髮，朝她臉上吐了一口濃痰。
她想到了李雲蘭在星火公社衛生院裡說過的話，她想過離婚，也想過自尋短見。
離婚還好，雖然離婚在如今這年代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總比自尋短見，連命都沒了強。
而且，李雲蘭是遠嫁的，不離婚，還跟王遠超將就著過，黃志芳也不放心。
至於李雲蘭離婚後，村里會有什麼流言蜚語，黃志芳不怕，大不了就當一回潑婦，她自己的閨女，她自己護著。
……
「這是發生了啥事？咋怎麼又吵起來了？」
「聽聲音，好像是王遠超家裡傳出來的。」
「難道王遠超和他娘又在教訓李雲蘭？唉，遠嫁也真是可憐。」
「不對，聽聲音好像不是李雲蘭的，倒像是馮翠蘭那個老虔婆的。」
「哎哎哎，還真是啊，有馮翠蘭那老虔婆的哭聲，還有巴掌聲和罵聲呢，這咋回事？李雲蘭硬氣起來了？還是趁著王遠超不在家，自己動手修理馮翠蘭那老虔婆？」
「猜那麼多幹嘛，過去瞧瞧唄。」
「瞧啥，你不怕被那老虔婆秋後算帳馬上門啊？」
「怕啊，但我更想看看那個老虔婆被打成啥樣了。」
「說得對，那老虔婆整天在這條巷子裡吆五喝六的，罵這家咒那家，咱們也去瞧瞧是誰在收拾她。」
「……」
王家院子傳出來的動靜，很快就被巷子裡的左鄰右舍聽到了，大家紛紛走出家門，湊到一起議論起來。
沒多久，烏泱泱幾十號人就朝著王遠超家走去。
「這……這是……」
當鄰居們走到王遠超家院子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院門敞開著。
雖然平時王家院門也敞開，可因為馮翠蘭的關係，這條巷子裡幾乎沒人願意去王遠超家走動。
但今天……咋這麼多人啊？
鄰居們站在院門外，朝裡面看去，就看到院子裡面人還不少，足足七八個年輕漢子，李雲蘭竟然也在。
「嘶，李雲蘭這頭上竟然還纏著紗布，這王遠超和馮翠蘭昨天下手可真狠啊，連自己家的人都打成這樣。」
「沒想到王遠超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下手也這麼狠。」
「有其母必有其子，馮翠蘭尖酸刻薄惡毒，王遠超能好到哪裡去，老實也不過是裝出來給我們這些外人看的，說不定背地裡壞得流膿呢，看李雲蘭不就知道了。」
「不過，這些都是李雲蘭的娘家人嗎？」
「看樣子，應該是了。」
「李雲蘭娘家好像是隔壁清河縣向陽公社的，以前就聽說距離咱們這兒上百里地遠呢。」
「你沒瞧見巷口那輛拖拉機嗎？人家開拖拉機來的，應該是連夜趕路過來的。」
「這可是上百里路，還天寒地凍的，趕夜路過來？要是半路上遇到野獸，或者車匪路霸，那就樂子大了。」
「車匪路霸哪會天寒地凍大晚上的攔路搶劫，就是遇到野獸，你沒看見人家還帶著獵槍？」
「……」
擠在王遠超家院門口的左鄰右舍，一邊議論著一邊往裡面瞧。
這一瞧可不打緊，竟然看到馮翠蘭被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婦女揪著頭髮，掄圓了臂膀，大巴掌直接往她臉上抽。
而馮翠蘭被那個婦女左右開弓，那張臉被抽得又紅又腫。
還有個樣貌和李雲蘭有七八分像的年輕女人，也在一旁幫忙，把馮翠蘭抽得哭爹喊娘，連連求饒。
「雲蘭，這幾位……都是你的娘家人？」
一個鄰居，湊到李雲蘭身邊，看了眼蔡二等人，有些驚疑地問。
「嗯，對，這些都是我的娘家人，他們是連夜趕路到咱這裡來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說這話的時候，李雲蘭忽然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有娘家人撐腰當後盾的感覺真好。
只是，她意識到自己的娘家人是自己的後盾，可以為了自己撐腰的時候有些晚了，害她在王家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吃了那麼多的苦。
而那個鄰居聽了李雲蘭肯定的回答就驚訝了。
還真是，李雲蘭的娘家人竟然是連夜趕了上百里的夜路來的。
看樣子，李雲蘭在她娘家，絕不是那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真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吃了苦，她的娘家人是真的會替她出頭撐腰的。
「這下樂子大了，這些人還真是李雲蘭的娘家人，今天的事恐怕不會善了。」那鄰居退回去，便和身邊的人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