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芸是行動派,第二天就去找大師算了時間,下個月九號,是黃道吉日。
陸芸興沖沖給周時璟打電話時,溫頌就在旁邊,再三跟他確認過時間後,周時璟懶洋洋的語調從聽筒傳出來,「我知道了,陸女士,保證準時回來,現在很忙,先掛了,行嗎?」
他的語氣並無不情願,且還做了保證,可溫頌還是覺得有點不安心,昨晚她徹夜失眠,輾轉反側一整夜,腦海里始終迴蕩的是女孩兒的那兩句話——
「你沒發現嗎?他根本不想跟你結婚。」
「別抱期望,不管你跟周時璟領證的日期定在哪天,他都不會出現。」
她不信穿越,也不信異時空,可那幾句讖語像細小尖銳的魚刺,死死卡在喉間,不上不下拔不掉,每一次心緒起伏時,都扯得她心口滯悶發堵。
稍晚些的時候,周時璟忙完,給溫頌打了一個電話,「頌頌,下個星期鍾澤生日,到時候你代我過去給他送份禮物唄。」
台灣小說網超實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輕鬆看
鍾澤是周時璟的好友,之前周時璟跟他們小聚時,偶爾也會把溫頌帶上,所以,她跟他還算比較熟。
溫頌當下應允,「好啊,地址發給我,到時候我準時過去。」
感覺到說完這句,周時璟下一秒就要掛電話,溫頌又主動挑起話題。
「時璟,你最近訓練累不累?」
周時璟:「你說呢,都快累死了。」
溫頌:「那你訓練結束後記得好好休息。」
周時璟「嗯」了聲,語氣懶洋洋,又帶著點痞氣,「頌頌,領證前夕剛好是我比賽的日子,到時候我一定拿下第一名,當作新婚禮物送給你。」
溫頌心底盪開一圈漣漪,像是有隻大手,將她惴惴不安的一顆心輕輕托住,又穩穩噹噹放回了原位。
周時璟是想跟她結婚的,他都已經在為他們領證那天做準備了。
溫頌嚴重懷疑昨晚那個女孩就是她庸人自擾下的產物,她徹底放下心,情不自禁抿唇輕笑,「好,我等著你。」
鍾澤家裡是從政的,在宜城根基深厚,能受邀來參加他生日的,都是宜城有頭有臉的名門子弟。
他平常就很照顧溫頌,擔心她一個人來,找不到地方,特意給她發信息,說在包房門口等她。
溫頌隔著老遠,就看見包房門口那道挺拔修長的身影,背對著她,正跟朋友說話。
她走過去,踮腳輕拍鍾澤的肩膀,「嗨,鍾澤哥,生日快樂!」
她嘴角還抿著笑意,然而,對上男人轉過來的那張面孔時,笑意頓時僵在臉上,慌亂地後退半步,叫道,「小、小舅舅?」
陸知珩對於她的出現倒是沒太大意外,輕抬下頜示意她身後,「鍾澤在那邊。」
溫頌還未來得及轉身,鍾澤已經笑著走到她旁邊,「溫小妹,我看你這雙眼睛挺大啊,怎麼哥哥跟舅舅都分不清的嗎?」
溫頌羞窘地抿了抿唇,想要辯解,因為鍾澤哥跟小舅舅實在長得差不多高。
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下去,將手中的禮物遞給鍾澤。
「鍾澤哥,生日快樂!」
鍾澤手裡捧著禮盒,「怎麼送兩份啊?」
溫頌伸出一根細白的指尖,「黑色禮盒是時璟托我送你的,藍色那個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鍾澤笑著調侃,「哎喲喲,你倆不一家人嘛,還分那麼清幹什麼?」
溫頌面上微熱,有些害羞地轉移話題,「是我自己烤的小餅乾,很好吃的,鍾澤哥可以嘗嘗看。」
「自己烤的啊?那我可真得嘗嘗。」
鍾澤說著,打開餅乾盒,自己拿了一塊,又示意旁邊的陸知珩跟商洋也拿了吃,「早就聽時璟說過,溫小妹做甜品手藝一流,今天我們可有口福了。」
陸知珩沒接,垂眸瞥了眼盒子裡造型可愛的小餅乾,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多謝,我不愛吃甜食。」
溫頌及時開口,「不是很甜的,我只放了一點點糖。」
陸知珩仍舊不為所動,倒是商洋不客氣,大方嘗了一塊,隨即眼尾微挑,「欸?好像真不錯。」
胳膊肘碰了碰陸知珩,他壓低聲音詢問,「老陸,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怎麼不記得你什麼時候有個這麼大的外甥女?」
陸知珩提步往包房內走,「時璟的未婚妻。」
「搞半天不是外甥女,是外甥媳婦啊?」
商洋回頭招呼溫頌,「今晚人多,一起進去吧,正好挨著你小舅舅坐。」
溫頌連忙擺手,視線正好掃到鍾澤的妹妹,「我有認識的朋友來了,跟她一起就行。」
鍾漫一看見溫頌就親昵地挽上她的胳膊,「頌頌姐,你今天穿的這條裙子好漂亮,我一進來就瞧見你了。」
溫頌唇角微彎,發自內心誇讚鍾漫,「你的也很好看啊,粉粉嫩嫩,像只小蝴蝶。」
商洋喝了口酒,目光若有似無看向溫頌的方向,「別說,那小姑娘被你姐養的還真好,模樣清秀好看,性子溫順乖巧,言行舉止半點挑不出錯。」
陸知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兩個小姑娘正緊挨著頭低聲說笑,穿粉色裙子的那個女生都笑到拍大腿了,反觀溫頌,只是輕輕彎著唇角,笑意淺淡內斂。
他收回視線,淡淡下了定論,「就是膽子太小了。」
方才商洋招呼她過來同坐時,她眼裡瞬間掠過的慌亂驚懼,好像他是什麼吃人的怪獸。
溫頌一邊聽鍾漫說話,總感覺到有目光注視她,抬眼望去,正好對上商洋含著笑意的雙眸,她禮貌地點頭,視線收回時,不經意掠過陸知珩。
他正垂眸把玩著一支高腳杯,身旁有穿著深V禮裙的性感女郎想借著倒酒跟他搭話,被他頭也不抬,伸手擋開。
「頌頌姐,你在看什麼?」
鍾漫循著溫頌的目光看過去,一雙漂亮的眸子在注意到陸知珩時,頃刻間亮起,「哇,那人是誰?氣質也太出眾了吧?冷矜又有氣場,我之前怎麼從沒見過?」
她一把拉起溫頌,作勢就要過去打招呼,被溫頌拼命扯住,「要去你一個人去,我不去。」
「為什麼?」
溫頌羞於啟齒她心裡畏懼陸知珩的事實,隨便找了個理由,「他是周時璟小舅舅,我陪著你去搭訕一個長輩算怎麼回事?」
「時璟哥小舅舅?就傳聞中那個屢次登上海內外財經版面的陸知珩?」
鍾漫興奮地一拍手,「那你更要陪我一起了,親眼看著這朵高嶺之花,今晚是如何被我拿下。」
高嶺之花?
溫頌還沒消化掉這個新奇的稱呼,身體已經被鍾漫拽著往前帶。
陸知珩素來不喜這般喧囂紛雜的場合。
周遭不斷有各色人等上前攀附搭訕,鶯鶯燕燕絡繹不絕,他才堪堪打發走幾人,眼前便又驟然覆下兩片細碎陰影。
心頭不耐漸盛,他眉心狠狠一蹙,抬眼的瞬間,冷冽鋒芒盡數斂在眼底。
那道毫無溫度、不加掩飾的凌厲視線直直掃落,立即使得面前一粉一白兩個女孩身形一僵,瞳孔驟然緊縮。
溫頌反應最大,下意識往後退半步,奈何手腕被鍾漫死死攥住,根本掙不開。
「陸先生你好,我是鍾澤的妹妹鍾漫,也是頌頌姐的朋友,方便跟你加個聯繫方式嗎?」
鍾漫其實也有點被陸知珩剛剛那道眼神嚇到,但她素來膽大,很快穩住心神,又特意擺出兩層關係,心底篤定,單憑任意一層情面,陸知珩都不會拒絕自己。
哪知,她實在自信過了頭,又或許因為她對陸知珩這個人實在知之甚少。
他想要拒絕一個人,從來只憑本心,根本不會顧及任何人的顏面。
「抱歉,不方便。」